費儘心力才堪堪救回一條命，隻不過也是即將燃儘的燭火，活不了多久的。」
「臣當初來請平安脈時就知道了，可薛駙馬吩咐過不要告知公主，沒想到……哎……世事無常啊。」
太醫走後，我的腦子裡像是湧出來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那殘留著藥渣的白瓷碗，那濃烈的藥味，那吐出來的鮮血，那一聲，「若我真的要死了呢？公主會拋下盛將軍多陪我些日子嗎？」
李韶華，你真的是天下第一負心人啊，竟覺得他是在拿性命來爭風吃醋。
原來那時候他就知道，他真的快死了呀。
而我卻一次又一次的折辱他，讓他傷心。
紅豆紅著眼寬慰我，「公主，事情已經過去了，就別再想了。」
「如今你有了身孕，別傷了身子。」
眼淚砸在我手背上，燙得我疼，「紅豆，幫我去找薛慎……」
「我要見他……」
紅豆也忍不住流淚，「公主，薛駙馬應該已經……」
我急切道，「那就把他的屍體找回來。」
門口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不行！」
「公主，如今你是我的妻子，怎麼敢想著別的男人！」
盛潯惱怒，將桌案上的茶具揮在地上，碎了一地。
紅豆急忙攔住他，「駙馬，公主有孕了，你別嚇著她。」
那一刻，盛潯看我的眼神格外的意味深長，還帶著一絲不忍和無奈。
夜裡，原本寂靜的臥房喧鬨起來。
盛潯端著一碗藥進來了。
「窈窈，喝了吧。」
我很信任他，即使這碗藥聞起來格外的苦澀，我也不疑有他，隻當是安胎藥。
喝完以後，盛潯坐在我麵前靜靜的看著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阿盛，你在看什麼？」
「都說懷孕的女子會變得不一樣，我是哪裡不好看了嗎？」不由得伸手去摸自己的臉。
盛潯搖搖頭，「我隻是想，永遠記住你的樣子……」
「我怕以後，我會忘了……」
我笑了起來，「說什麼傻話呢，我們還有很長的日子呢。」
盛潯又搖搖頭，「沒有了，窈窈。」
我沒明白他的話，疑惑的看著他。
很快，腹部傳來的陣痛讓我明白了。
「阿盛，肚子……我肚子痛，快叫太醫。」
他避開我伸向他的手，「墮胎藥是我親自喂你喝的，我又怎麼會幫你叫太醫呢。」
我驚住了，連腹部的疼痛都顧不上。
「為什麼……」
「為了你，我和薛慎和離……連他死了都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盛潯紅著眼看我。
「我也不想的！」
「被抓住的那兩年，我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受儘了折磨，那時候我隻想死！可他們連死都不願意成全我，我隻能幫他們。」
「太痛苦了窈窈，真的太痛苦了，我隻能選擇屈服，選擇出賣國家，出賣愛情，出賣信仰。」
「你不會懂的，親自選擇丟掉自己一身的傲骨是一件多麼痛苦折磨的事情」
「窈窈，對不起，對不起……我隻是想好好活著而已……」
「你沒體會過一萬隻螞蟻在你身上啃食的感覺，你沒體會過七天七夜不合眼的感覺，你沒體會過手指甲腳指甲都被拔下來再長出來，再拔下來的感覺……你不會懂的……」
外麵一陣喧嘩，有人喊打仗了，蠻子打進來了……
盛潯抱著我，「窈窈，別怪我，我愛你的，我是真的愛你的……」
「可我不能要這個孩子，他會成為控製我的把柄……別怪我……我隻想為自己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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