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承的聲音不大，卻包含了鄙夷和不屑。
我僵在原地，怔看著他的冷漠。
那個從前一直把驚世駭俗的‘人人平等’四字掛在嘴邊的男人真的不見了。
又或許，顧硯承早已融入這個世界，忘了他所說的那個沒有男尊女卑的時代。
他享受了權利，享受了被人簇擁服侍，也要享受這裡三妻四妾的自由了。
原來從始至終，顧硯承和這世間千萬男人沒什麼分別。
徹底想明白以後，我的心慢慢平靜。
我看著他，意有所指：“是啊，我一介女流怎麼能跟尚書大人提王法和規矩，自然是得由官職更高的人來跟您探討。”
說完，我拿起休書和改嫁執照：“那就多顧大人的安排。”
顧硯承眉宇一動，突然抓住我的手。
“思兒，我剛才的話可能的確不太好聽，但你要明白，我真的是為你好，我心裡是有你的。”
“你和安曄的事要是傳出去，我不在乎臉麵，但你是個女人，在這個世界，你不守貞潔婦道就得死。”
他說的那麼誠懇，好像真的發自內心的替我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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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隻覺虛偽和荒唐。
我抽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即便不去看，我也能感受到身後男人如炬的視線。
我什麼也沒有拿。
隻是在前廳遇見了淩秋。
她坐在主位上，擺出各種姿勢，時而矯揉，時而端莊，像是在學習做一個當家主母。
目光相撞，淩秋上下打量我。
“青思，現在外麵的日子可不好過啊，雖然你馬上就要嫁給安曄了，但還是得留個幾百兩在身上，萬一哪天安曄不要你了，你好歹也有錢生活。”
我冷眼看著她張揚輕佻的笑，像打顧硯承一樣，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淩秋眼中的詫異慢慢猙獰：“你敢打我！？”
“就算我再是尚書夫人，也是知府之女，官家小姐，淩秋，你一介草民，也敢對我出言不遜。”
或許是見慣了我溫婉柔順的模樣，淩秋一時間被我的氣勢震懾住。
她眸中滿是憎惡，連語氣都咬牙切齒了幾分。
“魚青思，你給我等著！”
淩秋捂著通紅的臉，起身朝後院跑去。
我知道，她定會在顧硯承麵前添油加醋的說我如何欺負她。
但我什麼都不在乎了。
“夫人！”
我聞聲轉過頭，隻見奚春背著包袱跑過來。
她紅著眼：“夫人，您要走，怎麼能不帶上奴婢呢。”
我心有不忍：“奚春，你自幼跟在我身邊，我現在走的不光彩，我不想讓你也……”
“就是因為奴婢自幼跟在您身邊，奴婢才不能讓夫人一個人走。”
奚春望著我，含淚的雙眼中滿是誠懇。
一種難言的溫暖攀上心，我沉默了瞬後握住她的手：“好，咱們一起離開這個臟地方。”
秋風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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