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汙穢，長發繳成一團，再也沒了從前那佘貴的模樣。
“思兒……”他上前一步。
“大膽！這是王妃！”奚春嗬斥。
沈若漓瞳孔微微顫抖，她沒想到再見，會是這個模樣，她高高在上，他低入塵埃。
可她隻是震驚了一瞬，麵無表情的問道：“你來做什麼？”
顧硯承望著沈若漓的臉久久不曾移開，像是要將她刻進靈魂。
“我就想來看看你，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沈若漓麵無表情：“你現在也看到了，我過得很好。”
顧硯承喃喃道：“過得好，那就好……”
沈若漓並不想跟他過多敘舊，她垂下眼，冷漠道：“既然見過了，那就不送了，奚春，給他些銀子。”
拋下這句話，沈若漓轉身就要回到了六王府中。
奚春也沒好臉色，她從袖中掏出一袋碎銀就這樣丟在了顧硯承麵前，灑落一地，她語氣滿是奚落：“顧大人好走不送。”
碎銀落地，但顧硯承卻沒有動作，也不惱怒。
他看著沈若漓的背影：“思兒，對不起。”
“從前是我被執念昏了頭，才做出傷害你的事情來，我此來見你最後一麵，隻求你不要恨我……”
沈若漓沒有回應，甚至連腳步都未停歇。
大門緩緩在顧硯承的麵前關上。
兩個人的曾經徹底阻絕。
趕來的季紹之問道：“剛剛那人是誰？”
沈若漓笑了笑，挽住季紹之的胳膊：“不認識。”
從前的塵事清掃出門，她與魚青思這個名字徹底割裂。
她現在隻是沈若漓。
顧硯承呆呆的望著那懸掛著‘六王府’牌匾的高門大院，久久未動。
他現在才明白，季紹之說的那一句：“在這裡的流民活不到第二年。”是什麼意思。
他來到這個世界，從一無所有一步一步走上那個極高的位置。
可是他沒有珍惜。
沒有珍惜愛他入骨的妻子，也沒有珍惜自己努力考取的功名。
為了那個早就已經虛無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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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弄砸了一切。
一朝鬼迷心竅，換來的隻有滿腹遺憾和痛苦。
他抬起已經跛了的腳，一步一步離開六王府。
見他離開，行人們立即蜂擁而至上前將那碎銀撿了個乾淨。
他們嘴裡念叨著：“真是奇了，這年頭乞丐都不要錢了。”
顧硯承一步一步走向郊外。
麵對著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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