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辛卻沒有立即行動,而是皺起了眉頭,似乎也在掙紮什麼。
片刻後,奧辛深呼出一口氣。
上位者的命令是絕對的。
奧辛向銀鞘遞出了私下約定的暗號:“你說今天還會下雨嗎?”
銀鞘不為所動。
奧辛:“?”
不是說好了,一說暗號就行動,聯手把琉焰控製起來的嗎?
等到第三次重複暗號的時候,就連琉焰都朝他投來了疑惑的目光,奧辛終於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他嘗試著聯絡自己昨夜跟銀鞘安排的隊伍――沒有回應。
而這時,一直無動於衷的銀鞘終於看向他。
銀鞘微微抬起下顎,“昨夜已經下過一場暴雨了。”銀發蟲族的眼底全無迷茫,衝他露出一抹笑,高傲又篤定,“我就說,今天不會。”
“你問――我是誰?”廢棄站點內,安東聽著麵前一眾蟲族的問題,緩緩張開翅膀,從巨狼身上飛起來。
“好問題。”少年身後的翅膀舒展到極致,灑落的星輝中,他抬起眼簾,淡淡地勾起唇角,“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弄清楚這個問題。”
在少年話音落下的刹那,他的身影瞬息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群狼隨著他奔襲而出,在“隆隆”震動的大地上奔跑起來。
“!”所有留在原地的蟲族心頭一震。
他們在身邊兩側湧起的狂風中驀然回頭,正看見少年正率領著狼群奔向懸浮於高崖上的母巢。
精神網絡中,早就從候選者那裡獲得權限的桑特思驚怒交加。他的心緒很亂,但很本能地去尋求穩妥:鎮壓,掩藏,驅逐……不能讓事情失去控製!不能!
“攔截――”一道道指令以堪稱瘋狂的速度被桑特思下發,不斷催促著所有蟲行動。
銀鞘冷冷地看了對方一眼,卻沒有動作,仿佛在等待著誰的到來。
廢棄站點的高階蟲族對視一眼,瞬間向安東離去的背影衝了上去,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高階蟲族綴在安東身後。
就――攔截的話,也要先追上對方才行對吧?哎呀,那個少年怎麼跑得這麼快啊?完全追不上呢!
留在廢棄站點內的獸族們一臉懵逼:“他們是在學烏龜爬嗎?”
探員河狸:“這很合理。”
“救命!列車還沒到嗎?這裡太危險了,我要回老家!”這是再也不想吃瓜看戲,隻想趕緊逃命的可憐路人。
就在安東去往母巢的路上,越是靠近,他就越能夠察覺到自己與母巢之間構建的聯係。
――是之前的同調。
母巢給安東的感覺,越來越接近一個“生命體”――就像孕育了魔族的深淵,但比深淵更加具備“活性”和“異種”特點。
漸漸的,安東的視線仿佛能夠穿透那廣闊的建築,看見沉睡在建築最核心的存在。
那是一枚類似於生物“心臟”的東西,而這整個母巢建築,都是在那枚心臟基礎上擴充延展開來的。
那枚心臟砰動著,將“血液(能量)”輸送到母巢的四麵八方,然後與培育室內自然形成的卵鞘結合,就誕生了“繭”。
隨著靠近母巢,越來越多的記憶片段從安東的腦海中閃過。那種感覺就好像,沉睡在羊水中的孩子在降生到世界之前,所記憶下的朦朧碎片,並不十分真切。
終於,安東抵達了母巢的平台之上。
這一刻,所有的蟲族都望著他。在見到少年的瞬間,那些留守平台的蟲族一下子明白了先前精神網絡傳來的異動是為什麼。
“叮鈴哐啷――”蟲族手中的武器脫力般地落下。
山呼海嘯般的情緒衝擊著他們的大腦,讓整個蟲族的精神網絡頃刻崩潰,陷入混亂――
【攻擊?】
【否定。】
【攔截?否定……】
安東沒有在意那些蟲族的動靜和神情,跟隨他到來的混血種呲牙恐嚇著周圍的“敵人”。
即使巨狼們麵對的是一整個蟲巢源源不斷、數之不儘的蟲,它們也毫無退卻之意,不讓少年受到任何乾擾。
安東緩緩闔上眼睛,他莫名知道自己能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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