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拿起，抱進懷中，卻被陸沉淵一腳踢翻。
叮叮咣咣。
骨灰盒順著石階滾落。
空氣仿佛靜止，我整個人愣住，手也僵在虛空，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腦海中不斷回蕩著陸沉淵的怒吼：
“江念安，你惡不惡心？！”
“你敢碰它，我就剁了你的手！”
胸口一陣翻湧，觸不及防的，我噴出一口鮮血，重重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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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我已經回到地下拳場的診所。
手背上紮著吊水，眼睛能模糊看一些影子。
陸沉淵躺在我旁邊，將我攬在懷裡。
感應到我的動靜，他猛地睜開眼，聲音像初見時那般溫柔。
“安安，你醒了？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我呆呆盯著前方，聲音沙啞地問他：
“陸沉淵，我的孩子呢？”
陸沉淵身子僵了一瞬，接著下床給我倒來一杯溫水，喂到我嘴邊。
“一捧灰而已，你再執著他也不會活過來。”
“還有，以後不準再提離婚，你既然嫁給我，生死都是我的人。”
“來，喝點水，把身體養好我帶你去國外旅遊散散心。”
我推開他的手，苦笑著望向他的影子：
“然後餘生繼續互相折磨嗎？”
“陸沉淵，我好累，你能不能行行好，放了我？”
砰！
陸沉淵摔了水杯。
“放了你？休想！”
他忽然鉗住我的下巴，聲音帶著隱忍的痛苦，咬牙切齒道：
“江念安，從江煜南舉報我爸打假拳的那一刻，我們這輩子就注定要互相折磨，不死不休！”
說完，他將我摔在床上，轉身憤然離開。
我麻木苦笑。
拔掉針頭，光著腳，顫顫巍巍走在水泥地上。
這四年，去鱷魚池的路我走了上千遍，這次終於可以毫無留戀地跨進那道門。
陸沉淵給我的門牌在整個地下拳場通用。
我摸索著刷開鱷魚池的大門，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鱷魚感受到活物的氣息，開始躁動起來。
眼前一片黑壓壓的影子高高昂起頭顱。
不知道是不是藥起了作用，我的視線逐漸清明。
我走到跳板儘頭，坐下，雙腳懸在空中。
忽然，陸沉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江念安！你要乾什麼？！”
我扭頭，衝他笑了笑：
“陸沉淵，你看，有辦法的，隻要我死了，我們，就都解脫了。”
“陸沉淵，再見，來世今生，再也不見。”
我閉上眼睛，在陸沉淵的嘶吼聲中，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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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瘋了一樣撲過來，堪堪抓住我手腕。
我從未見過他這般慌張模樣，好像即將失去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江念安，我不許你死，你給我上來！”
他嘶吼著，用儘全身力氣將我往上拽。
鱷魚在身下蠢蠢欲動，張開獠牙，我卻出奇的平靜，甚至有一絲解脫的鬆快。
“陸沉淵，放手吧，我們都太累了，這樣結束，是最好的選擇。”
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不，我不放手，死也不放手！”
“你的罪還沒贖完，憑什麼可以一死了之，你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心中忽然升起一陣悲痛。
這些年，我愛不能，恨不透，活得像個行屍走肉。
失去了所有能失去的，隻剩最後這幅殘軀。
我苦笑一聲：
“陸沉淵，我什麼都沒有了，舍了這條命，欠你的，就算還清了。”
我舉起另一隻手，開始掰他的手指。
陸沉淵忽然崩潰大吼，眼中充滿痛苦和悔恨：
“不，不要安安，求你不要這樣，不要離開我！”
我突然有些看不懂他了。
我愛他時，他利用我，報複我。
我恨他時，他又求我不要離開。
陸沉淵看我無動於衷，眼裡看不到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他像想到什麼，立刻衝我大喊：
“江念安，你不管你媽了嗎？你要敢死，我就讓她生不如死！“
我愣了一瞬，他眼底閃過一絲希望。
“安安，你上來，隻要你上來，我答應你好好照顧你媽媽好嗎？”
“我不再關著你，你想去哪就去哪，好嗎？”
我麵無表情地開口：
“可是陸沉淵，我媽不是已經死了嗎，你又想騙我是嗎？”
“不，她還活著，我向你發誓，她還活著！”
媽媽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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