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還在寫。陸陸續續的人交卷離開,到後來,隻剩下兩個人,下課鈴響起,陸燦然放下筆,老師示意她收卷時,梁元崢站起,安靜地離開。
他想和陸燦然打招呼。
他不想和陸燦然打招呼。
……
那時的梁元崢還有一種隱秘的茫然,他對自己的未來有規劃,可這種規劃未必能完美落地。人都在建築著自己理想中的大樓,也總有部分在建造過程中逐漸爛尾。
梁元崢不能斷言主動和陸燦然聯絡是對是錯,但當她認真吃他煮的溏心蛋,誇讚好吃的時候,他仍有種可值羞恥的欣然感。
她還在認真地道謝。
“我這次住院,能被學長關照,特別開心。”
“我相信的不是醫院的能力,而是學長的能力。”
梁元崢說:“你這樣誇我,我很愧疚;事實上,你該去誇你的主治醫生。”
“可是從住院到現在,一直幫我的都是學長啊,”陸燦然說,“剛剛學長說得沒錯,我的確是運氣很好,才會遇到學長。”
她說得有點激動,一口氣說不完,緩一緩,還是這口兒勁,連貫、熱切地繼續說下去:“因為學長充滿耐心,也很照顧病人,還會特意給我煮蛋……”
說到後麵,陸燦然的眼睛要濕濕了,一想到這麼好、這麼耐心的學長隻把她當普通學妹,她就有些控製不住外放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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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多理不直氣也不壯的小小委屈。
梁元崢說:“你說得不太恰當。”
陸燦然說:“反正我不想誇主治醫生,隻想誇你。”
梁元崢說:“我也不是對所有病人都充滿耐心。”
陸燦然:“什麼?”
“或許你對我的職業有些誤解,”梁元崢慢慢地說,“為病人煮溏心蛋並不在我的職業範疇之內。”
陸燦然突然不想委屈了。
她剛剛吃下的不是溏心蛋,是噗噗噗努力盛開吐花瓣的玫瑰花花。
小小的值班室裡裝不了陸燦然大轉彎的情緒,她看著梁元崢的眼睛,後者卻微微轉過身,避開她的視線,輕輕咳了一聲:“你該回去了,燦然。”
陸燦然沒辦法控製自己不去看他:“好。”
“嚴格來說,醫院限製陪護的人數,”梁元崢表情又漸漸嚴肅,“我可以悄悄開個後門,讓你的朋友們陪你,但陳萬裡——”
“我知道,”陸燦然飛快地說,“我會勸他回去。”
“希望不是勸,是必須,”梁元崢給出一個她無法拒絕的理由,“醫院條件有限,如果他沒洗澡,大概率有很多細菌。你現在免疫力很差,並不建議你們住在一起。”
陸燦然感激:“謝謝學長。”
她回去就把陳萬裡勸離。
也是在這個時刻,陸燦然發現暗戀並沒有把她變成一個固執又別扭的膽小鬼,她現在膽子很大,特別大,回到病房,一看到光著腳玩鬥地主的陳萬裡,她就開始勸離。
陳萬裡氣:“我在你這兒將就一晚怎麼啦?”
陸燦然說:“那張病床又不是我的,你睡在那兒就占一個床位,半夜有急診病人怎麼辦?”
陳萬裡還想吵下去,又覺得她說得有道理,悶聲不響地收拾東西走人——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他已經鎖定了目標。
陸燦然的讀心彈幕還沒續費成功,倒是發現陳萬裡身上多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衣服彈幕顯示他剛剛和人打了一架,對方是個骨折病人,還有石膏在陳萬裡指縫殘餘;他的背包顯示來自B大實驗室,裡麵裝著沉甸甸的未知儀器。
陳萬裡走後,不到半小時,梁元崢來查房,他充分地發揮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優秀能力,對地上的紙牌和三個女孩視而不見,專業地為陸燦然測量體溫和血壓。
陸燦然終於有機會露出自己那條香香的胳膊。
不過專業的梁醫生沒有給予任何評價,他提醒不久後病房會被關掉燈,繼而平靜離開。
陸燦然溜下病床,和好朋友一起打地鋪。
在醫院和朋友過夜的感覺很新奇,誰也沒有提男人的事情,四個人談天談地暢想今後,陸燦然想起江斯的那句話,小心翼翼地試探一下祝華欣。
“你說,”陸燦然舉個例子,“如果江斯突然向你表白,你會怎麼辦?”
徐喬和秦冰霜已經睡著了,隻有祝華欣這個熬夜冠軍還在陪她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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