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殿下,勿要如此玩物喪誌下去!”
豐充隻點頭應,未說些什麼,瞧著那三人踩著奴隸的後背上了馬車,又聽見拉著竹簾的金雲台主殿內隱隱傳出扔摔東西的聲音,他腳步微頓,片晌才回。
路上,雨珠滴滴答答敲打著帛傘傘麵,豐充抬頭望著。
也不知這雨多久才能停。
雨下一日,殿下腿疼一日。
快些停了罷。
他一路上了台階,將帛傘上沾著的雨水甩乾淨,隔著竹簾,瞧見裡頭那道頎長身影又摔砸了滿地的瓷碗瓷杯,赤腳踩在那碎片上,一瘸一拐的來來回回走個不停。
他的影子被拉扯的頗長,墨發垂墜著,似是聽見了外頭的聲音,他將手裡的瓷碗又砸到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碎片摔了滿地。
“豐充。”
豐充隔著竹簾,明明早已物是人非,卻好像瞧見了殿下很小的時候。
受了委屈便哽咽,離了人便哭泣,從小便眼淚多過笑容,唯獨在受酷刑時一滴眼淚未掉,隻緊緊咬著唇將自己蜷縮起來不吭聲。
“他們一個個總是騙孤,綠奴也騙孤,你把她帶來。”
豐充一愣,哪怕對方聽不見,也道了句:“是”,轉身要下去。
“不必了,”裡頭的聲音又忽的將他喊住,“綠奴出來的一路逃了該如何是好,她如此狡猾卑鄙,”明玉川說著,又忍不住流淚,聲音含著哽咽,“你背孤過去。”
豐充正要進去,明玉川又要他停下。
“憑什麼每日都是孤過去,她又不是金魚!還會騙我!狡猾可惡令人惡心!欺騙我的時候肯定在心頭發笑吧!”明玉川又開始摔砸東西,“將那騙子綁起來見孤!”
床榻挨著窗邊不遠。
淅淅瀝瀝的雨聲陷進她的夢裡,要她的夢裡也是這樣的雨。
大概是終於填飽了肚子,她夢到上輩子,她人生最後的那段時間。
她當時生了重病,因為她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買不起藥,卻用為剩不多的錢請自己吃了一頓大餐。
那頓大餐和今日早上吃的一樣豐盛,擺了滿桌,服務員問了兩三次有幾個人吃,邱綠都如實回答,一個人。
她一個人坐在飯店裡吃了好久,哪怕當時她吃不出什麼味道了。
咀嚼飯菜的時候,好像可以嘗到藥的苦澀,卻吃不出什麼飯菜的香味。
但她還是一直在吃,吃到肚子快要撐爆了,生怕沒有下一頓了似的。
和如今一樣,撐得很難受的地步。
外頭越下越大的雨拉扯著她的思緒,邱綠整個人都埋在被褥裡,隱隱約約感覺到一點怪異的時候,她睜開眼,想要翻身,卻覺得身體有些奇怪,像是被固定住了。
邱綠還沒回神,睜眼一看,就與頭頂一雙老邁的眼睛對上了視線。
邱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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