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實若是死在你手上,倒也不算太壞。”他的語氣是極為罕見的認真。
鬱堯眼裡有些驚疑不定。
一是沒想到白漪會主動同他袒露這一點,二是沒想到白漪竟然願意把命交到他手上,說出想死在他手上這種話。
這話別人說還有點可能,但是換做白漪,那不可能......可不可能是事,偏偏在眼皮子底下發生了。
讓鬱堯整個人都升出一種荒謬的不真實感。
見鬱堯站在原地一動未動,白漪眯起眼睛,眼裡的血光卻時隱時現,周身的血氣也愈發濃鬱。
他湊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再不動手,我可要當成你舍不得了。”
鬱堯呼吸一窒,明明白漪還是那種欠扁的語氣,他卻從對方這句話裡,聽出幾分卑微的渴求。
不要放棄我......請舍不得我。
鬱堯壓下心裡莫名的情緒,等望見白漪眼底的平淡涼薄,鬱堯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他僵著身子,麵無表情道:“本座不殺你,但可不是因為什麼可笑的舍不得。而是殺你......”
說到這裡,鬱堯微微頓了一下,“還用不著本座出手。”
鬱堯沒法殺這個如今還不是血蓮教主的白漪,而且,隻要事情還沒發生,就一定還會有轉機。
白漪聽了這話,臉上玩味之色更濃。
他笑道:“有沒有人跟魔尊說起過,其實你很不擅長說謊。”
還沒等鬱堯開口,他就率先接了一句,“魔尊可考慮好了,若現在不殺了我,往後可未必有機會了。”
“我不殺你,至少在你還是白漪的時候......”鬱堯越說,聲音就越輕。
熟悉的困倦感從四肢百骸傳來,眼前的白漪都像是突然分裂成了兩個。
他甚至還隱隱約約看到那個沒有皮膚的血人,就站在白漪身後,幾乎和白漪重疊在了一起。
鬱堯心裡罵了幾句,到這種時候他又犯困了。那個詛咒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真的是要了他的命了。
【聖子是不是要領盒飯了,孩怕。】
【所以聖子請魔尊月央湖一見,不是約會,而是訣別?】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血蓮教主籌謀那麼多年,說不定就是等這一刻嗚嗚嗚,太心痛了!聖子竟然也是那麼會為別人考慮的人嗎?我就站一秒。】
【渡邪警告!】
【你看看劍尊核善的眼神。】
【誒,魔尊怎麼又睡著了,好巧不巧。】
【快醒醒,別在這時候睡著啊!】
鬱堯撐著桌子,扶著頭,沒過多久就趴在桌上睡過去了。
而白漪手中突然出現一個白玉瓷瓶,這就是上次老妖婆給他的屍毒蠱。
雖然他通過禁術同感知到同老妖婆的聯係已經被切斷,說明那老妖婆已經死了,可依舊是無濟於事。
屍毒蠱還是會聽從主人生前的命令,三日內沒給魔尊鬱堯種下蠱,屍毒蠱就會反噬他自己。
白漪麵無表情地將白玉瓷瓶上的軟木塞取下來,玉瓶裡已經空無一物,而一條極細的白線,已經牢牢地纏在了他的手上。
不過片刻就鑽進了他的血肉裡。
白漪冷笑一聲,就見到原本還在他皮下遊動的蠱蟲,漸漸沒了生息,仿佛被血化開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如今身上有血蓮教主的力量,血蓮教主本來就是用蠱出身,這種蠱蟲又怎麼能傷到他。
白漪走到鬱堯身邊,盯著對方安詳的睡容,有些出神,下意識就要去觸碰對方緊閉的眼睛,卻在看到自己的手時,又把手收了回去。
有一瞬間,他看到自己的手變得血肉模糊,醜陋無比,連一層皮都看不見,隻有滲血的骨肉。
白漪眼裡閃過一絲嫌惡之色,他突然不想用這隻臟手去碰他了。
他扯下自己臉上的麵紗,從身上取出一個透明的琉璃小瓶,放在了桌上,身形就毫不留戀地消失在了夜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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