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嫌疑人
“程二寶！”
這一聲如同炸雷，把矮胖男人嚇得一哆嗦。
工廠的鍋爐房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靠著工廠的院牆，常年堆著近兩米高、如同小山一般的煤塊，煤堆斜對著一排聯排的小平房，最邊緣的幾間紅磚房正對著煤堆，比一側的平房高出了一大截，一根高聳入雲的煙囪插在屋頂。煙囪下，矮胖男人顫抖著緩緩回過頭，見走來的三人中，兩人竟是警察模樣，小腿肚子上的肥肉也開始肆無忌憚地抖了起來。
“程二寶。”三人中穿工作服的人又喊了一句。
矮胖男人還是沒敢應答，依舊愣愣地站著。
“你就是程二寶？”陳磊也遠遠地打了聲招呼，聲若洪鐘。
幾人走到矮胖男人麵前，停下腳步。
劉靖山觀察了下男人，問道：“昨天晚上你在哪？”
“我……我就在……就在這。”矮胖男人緊張的已經不能順暢表達。
“關超認識麼！”劉靖山再次突然發問，聲調也比剛才高了許多。
“認識……不認識……不認識……”矮胖男人額頭已經微微冒出冷汗。
“到底認識不認識！”劉靖山繼續逼問。
“後來認識的……”矮胖男人仿佛下一秒就要聲淚俱下。
“怎麼認識的？”陳磊問道，語氣柔和了些。身旁的劉靖山開始掃視著周遭的一切。
“他撞死我哥……我什麼都沒乾……”
“師父，這煤堆好像有點問題。”劉靖山對陳磊小聲說了句話，隨後朝著煤堆走了過去。
陳磊也將目光轉向那堆靠著院牆的煤，煤堆的斜坡自上而下留著幾排腳印，頂端的煤像是翻動過，顏色更深，與煤堆下方剛鏟過的顏色相近。
陳磊向煤堆走去，劉靖山已經沿著腳印爬到了煤堆頂部。和工廠一牆之隔是一條又寬又深的河溝，工廠大多將汙水排放到這條河裡。爬上煤堆朝牆外看去，劉靖山發現自己正對著牆外一座架在河溝之上的水泥橋，水泥橋另一側連接的是一條柏油馬路。他早些時候已經對工廠周邊簡單摸了遍底，得知建廠初期，工廠本有個側門，這水泥橋便是當初一部分工人出入工廠的必經之路，後來側門封上了，這橋也就廢棄了。
劉靖山俯下身，徒手扒拉著那片看似被翻動過的煤塊，刨著刨著，半截火車車輪出現在他眼前，劉靖山隨即對煤堆下的陳磊喊了句：“師父，有發現。”
程二寶被保衛科趕來的一眾小夥子壓上了警車，從鍋爐房到工廠大門這一路，程二寶也基本就交代了。原是他早已和關超約定好，在案發當晚，隻要火車一開遠，他便將事先偷來埋在煤堆裡的臟物順著牆頭扔出去，關超安排的人自會前去取貨，至於這人是誰，程二寶便不知了。這不是兩人頭一次裡應外合，如此這般的勾當也有三四次了，每次事成之後，關超也都會將贓款轉交給他。至於程二寶與昨晚的這場命案有否瓜葛，也隻能等著警方深入審訊了，但盜竊罪，程二寶注定是跑不掉了。
剛把程二寶押上警車，在工廠周邊排查的警察便為陳磊提供了一條線索——在工廠西側的山坡上發現了幾條車轍，並在同一地點，發現了幾枚煙頭，從新鮮程度和車轍痕跡判斷，應該不超過一天。
陳磊和劉靖山跟著同事來到了小山坡上。沿著一段泥濘的小路，幾人來到了發現煙頭和車轍的現場。這是一片小空地，地勢不算太高，向東望去，沒有什麼遮擋，正好能看到昨夜案發的調度室，隻是距離不算太近，隻能數出調度室周圍站著幾個人，再多細節便觀測不到了。
陳磊眯縫著雙眼，若有所思地說了句：“不排除有目擊者。”
“靖山，你趕緊去傳達室給局裡打個電話，排查一下全市的機動車，另外，周邊的廢品回收站也都走一遍，這車轍很有可能就是銷贓車輛留下的，如果真是那樣，車上的人說不定就是目擊者。”陳磊一路下了山，回到那輛吉普車的左側。
“明白，師父，您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劉靖山答道。
“你在這忙活吧，下個走訪我自己去。”陳磊拉開了車門，坐到了駕駛位。
“您去哪呀？”劉靖山上前一步。
“我找趟小川。”陳磊目視前方。
劉靖山聽聞此言先是一愣，思索片刻答道：“師父，我跟您一塊去吧，事兒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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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磊看了一眼劉靖山問道：“摟得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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