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山野 2166 字 2025-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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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尤濤、尤海去過幾次關思禾的學校,看著關思禾放學後蹦跳著朝自己跑來,其他學生卻避之不及、滿臉惶恐,關超知道,這群孩子忌憚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邊滿臉壞笑的“尤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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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三年,關思禾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再加上天生麗質,整個年級“好學生”的擔當便也非她莫屬,但凡有個演講或是主持個什麼活動,關思禾都是不二人選。

關思禾就這樣被“捧殺”了三年。

初三那年,關思禾成績急轉直下,最終中考失利,沒能考上哥哥的學校,但好歹能繼續在工廠子弟學校再苦讀三年高中,最後決勝高考。這三年,她就像是一朵本該在春夏盛開的百合,卻被一種自我產生的激素壓製著,非要等到千裡冰封才可綻放。

有一天,那個女人又領著男孩回來了!

恰好趕在了 三年寒窗的最後一天,關思禾又做了那個夢:自己騎在牆上,熟悉的女人和小男孩,熟悉的三間瓦房,她雙手死死抓著牆頭,那牆頭卻突然變得異常滾燙,把她燙醒了。

原來睡夢中自己的手一直搭在肚子上,肚子上那片皮膚一直被緊貼著,已經被捂到了滾燙的溫度,正如同夢中滾燙的牆頭。關思禾摸了摸額頭,頓時悲痛欲絕——高考的前一天,自己發燒了。

一連燒了三天,卻偏偏在考完最後一科的時候,關思禾退燒了。

她躺在床上心如死灰,直勾勾地盯著泛黃的房頂。她想不明白,那個夢裡時常出現的女人為什麼偏偏這次沒有出現,為什麼上天連一次試錯的機會都不給,就直接讓自己失敗了。

馮淑蘭擔心女兒想不開,便在西廂房進進出出。

關思禾此時隻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這個院子是她最後的堡壘,出去了,她沒有朋友,沒有知己,或許自己曾經很優秀,可過了今天,卻讓昔日所有不如自己的人們貽笑大方了。其實她早就發現,利用“傷害自己”的手段在這個院子裡可以換來一切她想要的,但她輕易不敢用這方法,她搞不清上一輩人究竟出了什麼狀況,但她隻覺得,家裡這兩位長輩對自己的感情裡,一定夾雜著某種恐懼。

想到這,關思禾走下床,行屍走肉般挪到外屋,走到門前插上了鎖。

馮淑蘭再度來到門前時發現已經進不去了,便一遍遍地敲門呼喊,在屋外走來走去。

裡屋的窗戶掛著窗簾,關思禾看著映在上麵的人影晃來晃去,外邊卻看不見蜷在床上的她。

關世海聽到聲音也走了過來,和馮淑蘭一同呼喊著自己的女兒。

“你快給關超工地打個電話,讓他趕緊回來一趟。”窗外的關世海說了一句。馮淑蘭立馬跑出院子去找公用電話了。

關思禾本想開口,卻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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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禾,開門。”關超敲擊著關思禾外屋的房門,“我數三下,你要不開門,你這玻璃就別要了啊,一……”

關思禾猛的衝出裡屋來到房門跟前,打開了門鎖。

關超高中畢業後自然沒參加高考,隻在工地找了個臨時工的工作,等著接關世海的班,但他依舊遊手好閒,以至於父母竟勸他少回家,以免影響妹妹學習。

今天工地上卻來了個電話,叫他馬上回家。到家後,他不費吹灰之力,便讓妹妹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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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四口圍坐在飯桌前,桌上的飯菜異常豐盛,大家已經很久沒有聚齊過了。

“不就一高考嗎?有什麼的呀。”關超一邊夾著菜一邊勸說著妹妹。換做往常,隻要關世海還沒動筷子,其他人是絕不敢先碰的,而今天,早已詞窮了的關世海,隻盼著關超能勸說兩句,見關超上桌就開吃,也就沒太介意。

“什麼叫就一高考啊,你知道我多努力嗎……”關思禾梨花帶雨地對關超吼道,麵前的碗筷從始至終碰都沒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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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咱不是沒這命嗎。”關超給妹妹碗裡夾了一筷子菜。

“班裡同學怎麼看我啊,還不得笑話死我……”關思禾自說自話,哭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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