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洗出來我就給你表姨寄了。”馮老太太命令著。
關超又給妻兒拍了膠卷裡最後兩張照片，摳出交卷，推著自行車走出了院門。
泉北鎮隻有一家國營照相館，幾乎每家每戶的照片全都送來衝洗，裡麵多年未變的布景，也是不少孩子童年的記憶。
崔小宇是這裡的員工，父親退休之後他也算是子承父業，成了照相館的攝影師，他來照相館沒幾年，老師傅們也都拿他當學徒使喚著，有時見客人不多，老師傅便提前下班，將手頭還剩下的照片交給崔小宇衝洗。這天他也是難得清閒，在暗房裡衝完了要在次日交給顧客的照片，崔小宇來到櫃台，盯著掛在牆上的表隨時準備鎖門下班。
見關超推門進來，崔小宇不免心生怨氣：“下班了……明天再來吧……”
關超扭頭看了看牆上的表：“這不是還差五分鐘呢嗎！”
崔小宇無奈地在櫃台裡站起了身問道：“照相還是衝洗？”
“洗照片，加急。”關超將交卷放到了櫃台上。
“後天來取吧……”崔小宇開了張單子，沒好氣地說了句。
“加急也要後天？不加急呢？”關超有些氣憤。
“不加急也是後天……”崔小宇撕下單子遞給關超，抬起頭打量了關超一眼，“你是不是關超啊？”
關超疑惑地答了句：“是呀。”
“你妹是不是叫關思禾？”
“對。”
“你們家是不是住在雙鳳裡，有個大紅鐵門那家？”
關超皺起了眉：“你是誰呀？”
“超哥！我是你妹的高中同學，我還去過你家呢！”
“哦，是嗎……”
“照片明天上午就能洗好！”
“哦，那麻煩你了。”
“你妹挺好的？在哪工作呢？有對象了麼？”
同時拋出三個問題，讓關超感到很不自在：“我妹有沒有對象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不是……這不是好多年沒見了嗎……我就問問……”崔小宇被關超的態度搞得很是尷尬。
“你少惦記我妹！”關超警告了一句，從崔小宇手裡奪過小票，轉身走了。
崔小宇站在櫃台裡茫然地目送走了關超，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牛什麼牛！我直接找你妹去……”隨後拿起交卷，又一頭紮進了暗房。
崔小宇性格內向，又相貌平平，作為眾多仰慕過關思禾的男生之一，他自然也就沒什麼存在感，隻不過有幾次放學以後暗中跟蹤關思禾，一路尾隨她回家而已。
鑽進暗房以後，崔小宇加班加點地衝印出了膠卷裡三十幾張照片，卻隻在其中發現了兩張有關思禾身影的，多年未見，他隻覺得關思禾更是動人，便將那兩張照片又偷偷多衝了一份出來自己留存，其他的裝在紙袋裡，打算次日親自送上門，見見這些年時常在他夢裡出現的身影。
拍完照剛回到後院，關思禾便覺得心亂如麻，接了一盆涼水，潑進了已經長滿植物的花壇裡，簡單收拾了一下，便打算回到歌舞廳。
坐在吧台裡，雖然喧鬨，卻也不覺得客人比往常多，直到九點前後，關思禾被李耀川叫到了一個包間之內，桌上還放著個燃著蠟燭的蛋糕。
“生日快樂。”李耀川開口了，包間裡隻有兩人。
“什麼意思！”關思禾轉過身，滿臉凝重。
“過了十二點就是你生日了，提前給你慶祝一下。”李耀川解釋道。
“誰告訴你我生日的？”
“你嫂子……”
“你見過她？什麼時候！”
“老早了……就見過那一兩次……怎麼了？不是明天麼？”
“李耀川！”關思禾開始咆哮，“你是故意惡心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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