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寧麵上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詫異。
“叛軍襲擊了我，上天會懲罰他們。”李長安看都沒看地上躺著的屍體一眼。
她沒有意外自己的親信侍衛之中為何能混進來刺客，她能在安祿山身邊安插人手，叛軍自然也能在她身邊安插人手。何況壽安軍組成複雜，將士來自各地，又因著河北道人口占據整個大唐的五分之一，叛軍和唐軍的主要戰場又在河北道，就近補充兵源，軍中必定會混進來奸細。
樊寧踢了屍體一腳：“上天會懲罰傷害壽安公主之人。”
隻有一側搬運屍體的校尉一頭霧水。
自家公主和樊將軍什麼時候這麼迷信了？軍中不是還有專門的老師定期講反迷信課嗎？
“把這個消息傳出去，務必讓整個鄴城都知道我遇刺了。”李長安吩咐道。
第二日壽安公主遇刺，但刺客刺殺未遂的消息就傳入了尹子奇耳中。
尹子奇哈哈大笑。
他的幕僚問他：“將軍何故發笑？刺殺此計不成，咱們吃了虧有何可笑呢？”
“刺殺有用才怪呢，倘若敵方將領這麼容易就能刺殺，那還打什麼仗，直接派人把唐軍所有將領都刺殺了不就得了。”尹子奇笑。
“我是笑那壽安公主少智，她派人在鄴城中四處宣揚她是受命於天，得天必佑。可倘若當真是上天庇佑，又如何能被刺客近身呢？”
他派刺客去刺殺壽安公主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殺了壽安公主，刺殺能成最好，不成那也是打破了壽安公主的謊話。
既然受命於天，又為何能被刺客所刺，難道上天沒有告訴她有人要刺殺她嗎？
就像那個所謂的大唐天子一樣，號稱受命於天，還不是被他們將軍隨便就趕出了長安城。打進長安城之前叛軍上下對大唐天子還有所畏懼，得知李隆基逃跑之後，所有人對大唐天子瞬間就失去了畏懼。
得天庇佑是最容易戳破的謊話。
“把有刺客刺殺壽安公主刺客還順利摸入壽安公主帳中這個消息傳遍鄴城。”尹子奇吩咐道，“讓所有人都知道壽安公主根本沒有得天庇佑，隻是沽名釣譽罷了。”
不出三日這個消息就沸沸揚揚傳遍了鄴城，鄴城百姓心裡也都有了嘀咕。
壽安公主說是上天庇佑，可上天這也沒替她報仇啊……
翌日一早，守在城外的壽安軍便打出了旗幟攻城。
尹子奇罵罵咧咧登上了城牆，眯著眼看了一眼不遠處已經擺開隊伍的壽安軍，為首之人是一個相貌清秀的女子，應當就是那個壽安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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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得天庇佑的壽安公主嗎？上天沒保佑你嗎？”尹子奇哈哈大笑伸出脖子對著城牆下麵的大軍嘲諷。
在他身側，守城的鄴城將士也紛紛哈哈大笑。
顯然都聽說了這幾日盛行的那個笑話。
壽安公主身邊帶著麵具的將軍戳了戳她，壽安公主才反應過來乾巴巴道：“上天自然會庇佑我，爾等叛賊，降者不殺。”
戴著麵具的李長安：“……”
失策，忘了讓樊寧事先背好演講稿了。
“多說兩句，鼓舞人心，打壓對方士氣，一會兒的爆炸才更有效果。”李長安壓低聲音提醒“壽安公主”。
“壽安公主”樊寧向李長安投來了求救的眼神。
臣是武將，不善言辭啊。
李長安默默低下了頭。
尹子奇還想再嘲諷，忽然一道劇烈的爆炸聲將他嚇得腳下踉蹌了兩下。
“這事發生了何事！”尹子奇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
在他的見識之中，唯有下暴雨的時候會有這樣大的雷聲。
“壽安公主”儘職儘責嘲諷：“天命之人必定有上天庇佑，爾等叛軍，自然也會受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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