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饒
謝嚴僵立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柳如煙撕心裂肺的哭訴和遠處女兒消失的身影交織成一片,將他徹底淹沒。
過往種種疑團在此刻轟然解開,如同冰水澆頭,讓他徹骨生寒。
為什麼......為什麼陸小北會在他叛逃時仍派兵接應?
為什麼在他屢次質疑、甚至兵戈相向時,她眼中總有一絲他看不懂的複雜與......容忍?
為什麼她不惜親身犯險,也要從亂軍中救出柳如煙?
為什麼她甘願用自己這位一國之君的性命,去換一個“臣子之妻”?
原來一切都不是出於君王的權術或仁德,那背後藏著的,竟是一個女兒對父親笨拙而絕望的挽留。
是對那份從未得到過的、扭曲血緣的一次次救贖!
他以為的一切算計、權衡、甚至那微不足道的“愧疚”,在小北這沉默而慘烈的付出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卑劣!
他謝嚴一生自負,卻連自己的親生女兒站在麵前都認不出,反而一次次將她推向更深的深淵!
“呃啊——!”謝嚴喉中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嗚咽,巨大的痛苦和自責幾乎要將他撕裂。
北幽大營主帳內。
那祁峰誌得意滿地看著被鐵鏈鎖住、肩頭血跡斑斑、臉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脊背的小北。
他踱步上前,手指輕佻地欲抬起她的下巴,眼中充滿了淫邪與征服的欲望。
“真是倔強啊,我的小歸生。”那祁峰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到了本王手裡,還擺著皇帝的架子?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征君主嗎?”
小北猛地偏頭躲開他的觸碰,眼神冷冽如冰刃,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那祁峰,你會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代價?”那祁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一把揪住小北的衣襟,將她扯近,傷口被牽動,劇痛讓她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濕額發。“現在是你為魚肉!本王倒要看看,你這身硬骨頭,能撐到幾時!”他說著,另一隻手就要粗暴地撕扯她的衣衫。
小北眼中閃過決絕,即便內力受製,雙手被縛,她依舊奮力掙紮,用頭撞,用腳踢,哪怕明知作用不大,也絕不讓他輕易得逞。
素白的中衣被撕裂,露出染血的繃帶和雪白的肌膚,那屈辱和劇痛幾乎讓她暈厥,但她的眼神卻始終凶狠,如同瀕死的幼獸。
帳外突然傳來兵戈相交的聲音,緊接著便是北幽兵士的慘叫!
那祁峰動作一頓,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小北心中卻是一凜,是沈挽川的人,她留的後手啟動了!
雲信鏢局的好手和暗中安排的死士果然來救她了!
帳簾被猛地挑開,渾身是血的王五帶著幾名精銳衝了進來,一眼看到帳內情形,目眥欲裂:“狗賊!拿命來!”王五揮刀直撲那祁峰。
那祁峰冷哼一聲,似乎並不意外,一把將小北推開,拔刀迎戰。“等的就是你們!區區螻蟻,也敢來送死!”
帳外殺聲震天,顯然那祁峰早有防備,埋伏了更多的人手。小北的人雖勇猛,但陷入重圍,瞬間落入下風。
小北的心沉了下去。那祁峰果然算到了她的後手!
就在這時,那祁峰一刀逼退王五,臉上露出殘忍而戲謔的笑容。他一把抓過一名被製服的小北的人。將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拖到小北麵前。
“看看,小歸生,”那祁峰的聲音濕冷:“這就是你忠心的奴才,為了救你,要來送死。本王現在就在你麵前,一刀一刀,把他剮了如何?讓你好好看著,反抗本王,保護你的人,都是什麼下場!”
那名心腹嘴角溢血,卻奮力抬起頭,看向小北,眼中沒有恐懼,那祁峰狂笑,舉刀便狠狠劈下!
“不——!”小北失聲尖叫,掙紮著想撲過去,卻被鐵鏈牢牢鎖住,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冰冷的刀鋒揮向她的人。
冰冷的刀鋒無情斬落,熱血噴濺在小北蒼白的臉上,帶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那名下屬的頭顱滾落在地,雙目圓睜,似乎仍在擔憂著他的陛下。
她依稀記得,這小夥子是她出征江寧之時,隨手救下的一個傷患,當初還有些跛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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