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四下環顧,原本熟悉的寢殿此時陌生得讓人心驚。
前幾天他被送到了太後身邊,說母親病了不能繼續照顧他。他問周圍的人母妃到底生了什麼病,宮女太監們都諱莫如深。
好不容易昨天夜裡又回到了這裡,母妃一身素衣站在院門口,看著被門口的樹洞,一臉哀傷的表情。
那兩個被挖掉的樹洞直到他剛才進來的時候還留在那裡,像是兩個黑色的,巨大的嘴巴,正在訴說什麼,又像是在嘲笑什麼。
六皇子天真地以為母妃短暫的搬離隻是一個意外,接下來的日子和往常一樣,他去書房念書,母妃在宮裡處理宮物。閒下來的時候,他們一起去禦花園賞雪,去觀錦樓看魚。有時候母親會花十天半個月的時間為他繡一個荷包,給香囊換上應季的穗子。
香雪殿對他而言是溫暖的,空氣裡飄著隱隱約約的梅花香味,和母妃身上的馨香一模一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到處都是隨風款擺的慘白色布條,和惶惶的燭影。
六皇子為環境的突然變化而惴惴不安,他仿佛一隻離群的小獸,支棱著腦袋四下環顧,終於在燃燒的火盆前見到了一張熟悉的麵孔。
“小姨!小姨你終於來看我了!”
六皇子不管不顧地伸開雙臂,乳燕投林似得撲進了傅竹衣的懷中。
傅竹衣被他撲的正著,差點仰麵往後倒下去。幸虧老嬤嬤在一盤扶住,板起麵孔對六皇子說:“殿下,二小姐病著呢。以後可不許這樣了。”
聽說傅竹衣來了,皇帝原本已經抬起的一條腿又縮了回來,轉身去看地上跪著的人。剛才地上跪了一溜穿著孝服的宮女,他都認不清誰是誰,沒有第一時間見到傅竹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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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一看之下,端得是驚豔無比。
傅竹衣一身雪白素衣,額頭上綁著同樣雪白的抹額發帶,隻用一根銀簪挽著的發髻,讓她從頭到腳都渾然雪白,仿佛是一座白玉雕出的觀音。也正式因為純然的白,才顯得她的頭發格外的烏黑,仿佛一團烏雲鬆鬆地籠罩著。平日裡這位小姨子端的是英姿勃發,甚至帶些男人的武腔,現在在燈下這麼看來,居然充滿了女人味,比她姐姐還要嫵媚動人。
難怪民間有句話說,“女要俏,一身孝”。真是沒有比孝服更讓女人流露出愛憐味道的衣服了。
皇帝舔了舔嘴唇,趁著傅竹衣抱著六皇子說話的當兒再仔細看她的香腮和紅唇。
因為從昨天半天就開始奔忙的緣故,傅竹衣的臉色不好,嘴唇也稍微失去了血色,被風一吹還起了些許皮屑。不過正是因為這點“不完美”,才讓她不像是畫上的假美人,顯得越發活色生香。
皇帝動情地舔了舔嘴唇,幻想著用自己的嘴唇去吮吸傅竹衣的香唇,啃掉她嘴上的死皮。親吻她因為哭泣而紅得妖豔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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