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亭下與湖麵有大約三十公分的空間,探出一顆頭,不成問題。
身體漸漸有些乏力,阿潮左手抱著柱子,右手摸到腰間,解開褲腰上係著的裙帶,把自己的腰與浮亭伸到水下的柱子綁在一起。
她慢慢鬆開兩隻手,虛虛攔著柱子,確認湖水不會將自己衝走。
一點點餓、一點點渴,不過還好,她在這兩天吃了許多東西,趴在花田裡之前,還嚼了半斤牛肉乾。
長杆漁網擦著浮亭靠外的兩根柱子,在水裡攪和了幾下,沒有伸到阿潮身邊。
夜幕垂下來,氣溫越來低。
饑渴都是小問題,甚至小便都可以自由排入春香湖。
要命的是失溫。
阿潮感到越來越冷,漁網儘數撤去,可是她不能離開浮亭下,查世良狡詐,他或許假裝離開呢?
動一動,會暖和點。
又不能遊泳,劇烈動,湖水一旦驟起波紋,“鬣狗”就來了。
她緩緩抱住柱子,又慢慢鬆開,微微氣喘,罷了,省點體力吧。
透過白色浮亭與水麵的一點點間隙,一輪圓月從春香湖上飄起來。
阿潮感到越來越冷,圓月彌滿了她的雙眼——死在月圓夜,我是不是要變厲鬼。
那可太好了,查世良還沒死,我飄去胡誌明市殺了他。
清嫻載著小蓮,開車沿春香湖轉了三圈,看到一群持漁網的人駕車,為首的老頭坐輪椅,被人抬上車。
四五輛轎車走遠。
大叻鮮少見車隊的。
清嫻:這麼多開車的人來逮你,你究竟惹了什麼人!
又等了約莫半個小時,沒見有人折返,清嫻喚小蓮下車,從教堂門溜入春香湖。
看守人員攔住她,“修雕塑啦,閒人免進。”
清嫻摸出一疊越南盾,“大哥,通融下,我阿妹手機掉湖邊啦!”
兩個女孩子,能惹出什麼事。
看在錢的麵子上,放清嫻和小蓮進去了。
兩人踏在白色正方形浮亭,一左一右,靠著欄杆,低聲喊,“阿潮!”
“阿潮!”
無人應答。
“老板,阿潮不會被衝到下遊了吧?”小蓮絞著衣角,跺了兩下腳。
清嫻拍她肩膀,“你快吐口水,不吉利的話不要講。”
小蓮忙“呸、呸”順勢帶動一隻腳跺了剁浮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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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嫻心裡也沒底,惆悵望了眼滿月。
小蓮跺腳“咣咣”聲停止,浮亭木板麵上響起敲擊聲,細微清脆,“咚、咚、咚......”
浮亭有四個角,左邊兩根柱子,右邊兩根柱子,響聲是從左上方位柱子周圍傳出來的。
左麵貼著湖岸,探不下頭去看。
清嫻沿浮亭奔到對向,探下頭,看到一張發白的臉。
慘白如鬼。
女鬼無力地招了招手,乾澀的聲音,“阿姐......”
“小蓮,小蓮,快來!”清嫻低聲喚,兩人把阿潮從水裡拽了出來。
她渾身濕透了打著寒顫,清嫻脫下長款棉布馬甲披在她身上,“小蓮,你扶阿潮去車上。”
夜幕低沉,小蓮扶著阿潮走出教堂門,看守的人掃了眼,等了幾分鐘他攔下了清嫻,“喂,我記得你剛才出去了。”
清嫻摸出一疊錢,“阿哥,看錯了吧。”
可能吧。他握緊錢:天黑,頂不清人臉。
事先不知阿潮會落水,沒帶乾淨衣服,清嫻對小蓮說,“你把衣服給阿潮穿,回去了我給你拿衣服,你在車上,不用下車。”
“阿姐...我們去哪裡......”阿潮問。不能去民宿,會連累清嫻的。
“機場。”
小蓮脫下衣服遞給阿潮,從阿潮濕漉漉的褲兜裡翻出泡水手機,隨手放到車座椅上,聽從清嫻交待把濕衣服丟出窗外。
阿潮暈暈乎乎地跟著清嫻走進蓮薑機場。
隔了兩天,舊地重遊。
身子泡了水,腦子似乎也進水了,視線模糊,恍若隔世。
陳康生站在安檢通道口,衝清嫻招了招手,“在這裡!”
清嫻把阿潮往他身邊一塞,她踮起腳尖往機場候機廳裡望了眼,看到白色發光字招牌:Vivo。
她從錢夾裡拿出一疊錢,塞給陳康生,“進去之後,給阿潮買部手機,買張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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