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自殺的那天，我做過一個夢。
夢裡我們回到了小時候。
姐姐牽著我的手，帶著我坐在家門口等媽媽。
那天，媽媽好像很忙，一直沒有回家。
我們坐在家門口，等了很久，也餓了很久。
看到別家的小朋友都有爸媽帶著去吃好吃的，我們卻隻能不停的喝水填肚子。
我有點委屈，有點想哭。
當時，姐姐指著牆角的兩朵相互依偎的小野花，突然眼神一亮。
“寧寧，快看。”
她語氣新奇，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我順眼望去，隻見那兩朵花長在水泥地的裂縫裡，白色的花瓣沾著灰塵，卻倔強地開著。
姐姐小心地摸了摸花瓣，輕聲說：“這就是我們倆。”
我懵懂的看著她，不解道：“這明明就是小花呀，怎麼變成我們了？”
姐姐微微一笑，摸了摸我的頭說：
“因為我們要跟它們一樣。”
“再難也要開花呀。”
我正想問她什麼意思，夢裡的天色突然變得無比昏暗。
緊接著，我便站在了空蕩蕩的教學樓走廊裡。
天已經黑了，隻有儘頭的教室亮著燈。
門半掩著，裡麵傳來筆尖在紙上劃動的沙沙聲。
我情不自禁走過去，推開門。
看到姐姐正坐在教室中央，麵前攤著一張試卷。
她低著頭，手裡的筆不停寫著，像是永遠答不完題。
“姐？”
我喊她。
她沒應我。
隻是頭也不抬地輕聲說：“寧寧，你看，我考了第一名。”
我走近，發現她寫的根本不是答案。
而是同一句話，一遍又一遍，密密麻麻填滿整張卷子：
“不要當高考狀元。”
我嚇了一跳，伸手想拉她，可她的手腕冰涼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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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字的手也跟固定住的鋼鐵一樣，撼動不了分毫。
“姐，別寫了，我們回家。”
我嚇得聲音顫抖。
她終於抬起頭，眼睛通紅，像是很久沒睡過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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