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碎玻璃紮進腳而去找外科一把手看病,岑桑願稱之為醫療資源的大浪費。
傅戌時聳了聳肩,散散開口道:“反正也用不了五分鐘,就當見家長。”
“……”
岑桑覺得傅戌時腦回路有些清奇。
但被傅戌時這麼一說,岑桑莫名覺得自己的穿著不夠正式與得體,她今天連妝也沒化,素一張臉,隻在出門前塗了個防曬。
岑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嘀咕一句出門前應該補個口紅的——她皮膚太白,平日需要塗個口紅提提氣色,才讓整個人沒有太病弱的冷白。
傅戌時聽見岑桑的小聲喃喃,他輕笑了聲,揉了揉岑桑腦袋,“公主,你怎麼樣都好看的。”
化妝時神采奕奕的漂亮,素顏時溫和婉轉的好看。六歲時天真乖巧,十六歲時高嶺之花,二十六歲時又如山間清泉流響,從誰的心上潺潺而過。
岑桑什麼時候怎麼樣,都是美的。
傅戌時回憶岑桑的千百種模樣,又勾唇笑著揉了揉岑桑腦袋,等叫到號了便推岑桑進傅自薇問診間。
-問診間內,傅自薇把岑桑的病例檔案調出來,餘光瞥見過往病例時眸色頓了頓。
電子屏幕角落的概覽顯示,14歲至15歲,岑桑有過兩年的心理診療史。
在那個可以說無憂無慮的年紀。
傅自薇的目光隻是略頓,很快挪開視線和注意力,問診間的門被輕叩,傅戌時推著岑桑進來。
輪椅上坐著的女孩素白一張臉,五官精致,周身氣質溫潤淡雅,讓人不自覺想到天外飛仙,隻有鼻梁上架著的眼鏡才像是人間俗物。
而身後推著她的傅戌時身材挺拔,俊朗清疏的臉在岑桑跟前倒有些插科打諢和耍無賴神色,和平日裡的他完全不同。
傅戌時湊到岑桑耳邊說了句什麼。
岑桑翻給傅戌時一個白眼,傅戌時隻笑,太過明顯的笑意,從勾起的嘴角縱深到眼底。
是這樣的女孩子,能讓傅戌時從萬年不發朋友圈扭轉到吃個飯也要在朋友圈叭叭。
也是這樣的女孩,讓傅戌時小題大做,被玻璃碎片劃傷腳也非要讓傅自薇親自看。
傅自薇知道自己這個侄子碰到喜歡的人和事就是會格外熱烈,然而他的小題大做程度還是讓傅自薇驚了驚。
她輕咳了聲,問:“是多深的玻璃碎片啊,要坐輪椅了?”
岑桑揉了揉太陽穴,有點無地自容。
真正該“無地自容”的人倒是很認真地開口:“碎片倒是不大,但是很多,都劃到腳了嘛,走起路來會疼,這樣方便。”
“……行吧。”
傅自薇也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你把小姑娘推過來,我看看傷口處理得怎麼樣。”
“麻煩醫生了。”岑桑笑容淺淺,很有禮貌地和傅自薇說話。
傅戌時則:“姑姑,你弄的時候輕點。”
“……”
岑桑忍住白眼的衝動,傅自薇替她翻了個白眼,“我是醫生你是醫生,再吵你出去。”
傅戌時安靜下來,乖乖坐在一旁。
傅自薇看完傷口,給岑桑開具破傷風抗毒素皮試,一邊跟傅戌時說話,“戌時,你媽媽上次跟我說過兩天去你家吃飯,你知道你大姑姑來不來?”
“大姑姑她那麼忙,隻是家常飯,估計不來吧。”
傅戌時問,“怎麼了?”
“沒什麼。”傅自薇哼哼了一聲,“前兩天和你大姑姑吵架了,她要是去我就不去了。”
傅戌時輕笑了聲,“姑姑,你們都這個歲數的人了,怎麼還跟小孩似的鬨別扭?”
傅自薇一聽不樂意了,“什麼叫這個歲數的人了,會不會說話!而且就是你大姑姑的問題,在她主動跟我示好前,我是不會和你大姑姑講話的。”
傅戌時又笑,“行,她要是來了,我提前發消息告訴你。”
傅自薇點頭。
單子開好,傅自薇讓傅戌時帶著岑桑去做破傷風的皮試,皮試陰性後再去打針,又囑咐了一些傷口不要沾水、儘量少活動等事情。
她看了看岑桑漂亮溫淡的臉,又和傅戌時說:“到時吃飯記得把小姑娘帶上。”
傅戌時看了眼岑桑,她又攥著自己指關節不知道在想什麼了。
他手掌攥住岑桑的手,在她眼神落過來時,散散笑了笑,“看桑桑的腳傷有沒有養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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