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劫（五）
孤蘭看到江星鬨脾氣，下意識要去哄，但轉瞬又反應過來。
好像傷到星星的自尊心了。
思及此，孤蘭扯了扯被子，很輕易就扯開了，她鑽進被子裡和江星並躺著，伸手摸到江星的手，這隻手比自己的手大很多。
她拉著這隻手放在自己臉頰。
“星星，我知道你也在顧慮，我也知道你在顧慮什麼，我更清楚自己為什麼這麼做。”
“在我過去的人生裡，我的心一直是空蕩蕩的，你是唯一被我放心上的人。”
“我從來沒有刻意把你放在什麼身份，我隻在意你是否平安。”
“我也沒有所謂的道德感，不會因為你被我養過就抗拒你。”
“當初隔著宇宙界壁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很喜歡你。”
“那時候你還是個嬰兒，但是你太漂亮了，我當時可能抱著一種發現寶貝的心情，也或許隻是單純喜歡好看的東西。”
“最初我隻是把你當成一個漂亮又脆弱的物件精心照料，但是你會動，會笑，會哭，會鬨，還會打滾耍賴，太生動了，是我從沒見過的稀奇寶物。”
“我空蕩蕩的心一點點被你填充，我就想看看，你這個奇怪的東西能長成什麼樣。”
“我仔細養著你，又覺得你好麻煩，太笨了，不會自己吃飯，不會自己活著，跑得慢，還懶。”
“但是我又覺得你這樣真好，你是活的。”
“你笑起來很好看，每次看到你笑，我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溫暖。”
“我沒有家人的概念，但是我看書上說孩子需要家人，所以我教你喊姐姐。”
“我教了你很多東西，大多都是書上學的，我也不是很懂，隻是照壺畫瓢，理論講得頭頭是道，甚至能舉一反三，實際上我很難共情和理解。”
“你囫圇吞棗的學到了很多東西，同樣是照壺畫瓢，同樣也能舉一反三，同樣沒有共情和理解，但是我跟你都很自豪，覺得學了這麼多，真厲害。”
孤蘭說到這裡，臉上不自覺的流露出笑意。
“那時候，我陪伴你，你也在陪伴我。”
“我該把你當成什麼呢？”
“我從來沒有定義過，或許就是因為我沒定義過，所以你對我的感情也沒有定義。”
“你把我當親人也好，愛人也行，我都不抗拒，你也不抗拒。”
“但是我清楚知道，如果我要選擇旁人做伴侶，你大概率會很不開心。”
“就像現在我更希望你把我當愛人，不然你要是和別人好了，為了不破壞你的幸福，我還得和你保持距離，想想確實難受。”
“我對你有占有欲，正如你對我一樣。”
“占有欲應該不能代表那種愛。”
“坦白來講我不是很懂愛，理論知識倒是很充裕。”
“我感受到的愛都是你和媽媽給予的，其他的我還得再摸索。”
“畢竟域外沒有這種東西，域外殘缺的法則造就的多是原始的欲，很多人哪怕有血緣關係也能苟合，他們沒有感情，單純就是肉欲。”
“我見得多了，便不覺得欲難以啟齒，但我同樣也覺得那些被欲望支配從而失去理智的野獸很醜陋，所以我對愛的觀念就更加模糊了。”
“什麼才是愛呢？”
“我想把所有好的東西都給你，這是不是愛？”
“在我把你當成伴侶那一刻，我感覺你的一切都在引誘我，就連呼吸都在勾我。”
“所以我要克製自己，我怕自己也被欲望支配讓你看到醜陋的我。”
“所以我默念清心咒，我希望我在你眼裡，不管什麼時候都是美好的。”
孤蘭的指尖彎曲按在江星的喉結上，她隻要稍稍一用力，就能將這骨頭粉碎，江星對此一點防備都沒有，當然她也沒有用力，隻是用輕輕撓了撓，像逗弄小貓一樣。
“都解釋完了，請問星星還有什麼疑慮嗎？”
江星搖頭。
孤蘭抬起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嘴角，“那你親我一下，就跟我剛才親你那樣親。”
江星把被子拉高舉過頭頂，“我不敢，我害羞。”
孤蘭將腦袋鑽進被子裡，翻身壓在他身上，視線直勾勾的盯著他，像是下一刻就要將他吃了。
被窩裡十分安靜。
靜得呼吸都變得明顯，心跳都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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