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登太子尖(下)
良久。
林望舒才重新抬起頭,看向夜空。
此刻,夜空正緩緩由漆黑轉為深藍。
天幕上掛著稀疏又明亮的星星,卻隱隱被染上一點晨光的柔意——這是黎明前最靜的藍調時刻。
夜色遼闊,仿佛能將人整個包裹進去。
林望舒又想起了第一次來太子尖的時候。
那時她夜裡出來上廁所,周嶼陪著自己走進林子。
結果遇到了一條圓頭圓腦的小蛇。
其實她已經不記得那晚自己是怎麼走出樹林的了,隻記得低著頭,全程都在盯著自己的鞋尖。
“嗯?我怎麼每次來太子尖,一進樹林,就會有一段時間盯著地看?”
後來,又一起看星星,看流星雨。
還看見了幾隻毛茸茸的小鬆鼠,蜷在樹枝間,可愛極了。
現在,蛇和鬆鼠大概都已經冬眠了吧。
林望舒忽然有些懷念,覺得那隻小蛇和那幾隻小鬆鼠就像是她在這座山上的老朋友,見證了她許多心動的回憶與少女的情思。
當然,這完全是她單方麵的想法。
周嶼是沒有這麼多浪漫有趣的想象的。
即便清冷少女的呼吸時而吹在他脖子上,時而蹭到耳廓,帶著若有若無的溫熱,也沒能在他腦中激起多少漣漪。
他此刻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登頂,登頂,登頂!
眼底裡沒有任何世俗的欲望,隻有征服這座山頭的渴望。
至於什麼“老朋友”小蛇、小鬆鼠?
——見鬼去吧!
誰他媽還想再被這老小子整一次?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哈!
謝天謝地,咱都冬眠了,真的放過我們吧!
當二人抵達山頂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山巔之上,一道淡淡的金邊正在悄然浮現。
黑夜正在褪去,光明悄然而至。
遠處的山巒被雲海吞沒,隻露出隱隱的峰尖,像是漂浮在雪白海洋中的孤島。
皚皚白雪與翻湧的雲霧交織在一起,天地仿佛被塗抹成一幅流動的水墨畫,靜謐而震撼。
就在雲海最深處,一抹橘紅悄然破開天際。
太陽像是被輕輕托舉般,從雲霧中緩緩升起,光芒逐寸灑落在雪地與林梢間。
山巔瞬間被金光灑滿,皚皚白雪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光點,仿佛夜空的星辰紛紛墜落人間。
“哇……”
連周嶼都忍不住輕歎了一聲。
雖然上輩子來過太子尖無數次,但從未在這樣的時刻登頂——
一個小時內,從漫天星河到翻湧雲海,再到“日照金山”。
通宵的疲憊,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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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舒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眼前的景色美得不真實。
可惜,上次來的時候也沒能好好看日出。
雖然起得很早,但……因為帳篷裡的那些事兒吧,
兩個人一整個早晨都挺“手忙腳亂”的。
至少對她來說,她是忙著用手機看自己脖子,看了好久好久。
而這一次,好像也沒多認真看。
她還是忍不住側過頭,看向身邊的人。
此刻,雲海與日出,都儘數倒映在他的眼裡。
出神間,周嶼忽然也偏頭看了過來,隻見林望舒正看著自己,不知道在笑什麼。
“怎麼了?你笑什麼?”周嶼問,“我臉上有東西嗎?”
“你說呢?”
“又是秘密是吧?”
“算秘密,也不算秘密。”
“林望舒,你怎麼這麼多秘密?”
“你怎麼不問我,是什麼秘密?”
“你這些秘密太多了,我都不知道從哪兒開始問。而且上次生日,你不算說我職級太低,權限還不夠嗎?”
林望舒頓了頓,忽然輕聲道:
“周嶼,其實我有一個最隱蔽、最敏感的秘密。隻要你問,我就告訴你。”
周嶼怔了怔,也笑了起來,語氣認真而又溫柔:
“林望舒,其實我也有一個隱蔽敏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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