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掛斷電話,下意識開口:“不見。”
白導點點頭:“那位齊先生看上去狀態很差,雙眼滿是紅血絲,像是幾天幾夜沒睡覺一樣。比我們這兒的病人,更像個精神疾病患者,你如果見他,我反倒會擔心你的安全。”
我心跳一滯,可最終,我還是開口:“嗯,讓他離開吧。”
我和齊鶴軒,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之間隔著天淵。
白導沒再提起齊鶴軒,很快,我也將這件事忘在腦後。
隻是每個月,我都會收到一封信,一封署名為【齊鶴軒】的信。
我打開看過。
信的內容以‘玟梓,見字如晤’開頭,齊鶴軒在燒傷科遇見的趣事居中,以‘對不起打擾你,但我很想你’結尾。
通過這些信,我知曉九千公裡外的一個小男孩,惡作劇燒傷了腿。
知曉有一位年邁的老奶奶,做飯燒傷了手。
我還知曉消防隊員勇闖火海救下一名小女孩,身上的燒傷成了他的功勳章。
翻閱這些信,成了我每個月的習慣。
我和齊鶴軒隔著九千公裡,但在我閱讀這些信的時候,我們好像近在咫尺。
我沒辦法不動容,但我一次也沒回過信。
我的病症、齊鶴軒的家世,才是我們之間真正的天淵。
收到第20封信時,我接到了齊鶴軒媽媽的電話。
她說:“小梓啊,你是個很好的女孩子,但你的身體情況你也知道,你能不能答應阿姨,不要耽誤鶴軒啊?”
我和齊鶴軒熱戀的時候,齊媽媽也給我打過電話。
那時她說的,是我家庭條件不好,配不上齊鶴軒。
於是我拚了命的學習、參賽拿獎,就是為了配的上齊鶴軒,也為了證明自己。
但家庭條件能改,精神疾病的治愈太難。
掛斷電話後,我第一次給齊鶴軒寫了信,內容隻有一個字——【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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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後,我再也沒收到過齊鶴軒的信。
隻是每到月底時,看著空蕩的信箱,我心底還是會不受控的澀然。
在瑞士接受治療的第三年末,奇跡好像降臨了。
接過白導遞給我的通過評估書時,我甚至以為這是一個玩笑。
白導表情嚴謹,眼眸裡卻帶著笑意。
“鬱小姐,你通過了多維評估,幾乎可以說是被完全治愈了。”
頓了頓,他又開口:“你是正常、健康的普通人了。”
我眼眶一熱,卻說不出話。
我甚至想不到一個詞能描述我現在的心情。
讓我痛苦了半生的精神分裂,竟然真的治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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