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兄生前待他不薄，他居然這樣狼心狗肺！l
勾結敵軍，出賣我父兄，還害得我三哥為他擔負了罵名。
我恨不得衝過去手撕了宋別塵。
但我傷不了他分毫，隻能飄在原地無能地對他拳打腳踢，任由拳頭和腳穿透他的身體，帶不來半點兒實質性的傷害。
今上單手撐腮問：“宋愛卿所言，可都屬實？朕提醒你一下，勾結敵軍叛國者，當處以三百六十五刀淩遲極刑。”
宋別塵愣了愣，雙手向前長叩：“臣所言句句屬實，但求陛下放過無辜。”
我覺得可笑。
三哥替他擔負了罵名，也受儘了折磨，到頭來他一句輕飄飄地“求陛下放過無辜”便能贖罪了麼？
……
宋別塵被剝奪官職，以叛國罪下了大獄。
他被推攘著走進大獄時，兄長迎麵衝過來，揪著他的衣領給了他一拳：
“宋別塵，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父兄生前哪裡待你不好，你要這般歹毒害他們？”
“阿慈又哪裡待你不好了，你要這麼作踐她？我薑家上下滿門忠烈都折在你手裡，隻是淩遲未免也太便宜你了！”
宋別塵沉默著不說話，也不閃躲，一動不動，像個木頭人，任由兄長打罵出氣。
很快就被揍得鼻青臉腫。
這太不像他。
從前我和他吵架，他總要搜腸刮肚懟回來。
從來不會讓自己處於下風。
兄長被關了多日，打了一會兒便體力不支，被獄卒們拽開。
因為宋別塵認罪伏法，兄長被無罪釋放，薑家恢複了榮譽。
為了彌補薑家滿門忠烈，今上將兄長指給平玉公主為駙馬。
這些都是兄長來看宋別塵時同他說的。
宋別塵被綁在木架子上，聽著兄長的話，眼皮子動了動，扯出來一抹笑：“恭喜。”
兄長也笑。
笑著笑著他就哭了。
他蹲坐在宋別塵麵前，破天荒地沒罵他也沒有打他。
而是兀自倒了杯酒，舉起來對他遙遙示意了一下，而後仰頭一飲而儘。
兄長問：“宋別塵，你明明沒有做，為什麼要……”
“三哥，隔牆有耳。”兄長話沒說完，就被宋別塵打斷。
兄長愣在原地，轉頭時臉色煞白。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便見門外站著幾個太監模樣的人，吊著眼睛往這裡看過來。
陰惻惻的，看得我心裡發毛。
霎時間腦中一片空白，有個恐怖念頭在我腦海中瘋狂滋長，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宋別塵也隻是個替罪羊！
兄長顯然也和我想的一樣，臉上瞬間沒了血色，顫抖著捏著杯盞又倒了杯酒。
但他的手有些拿不穩，喝了幾口酒水都是沿著他的嘴角流下，到最後他直接將杯子砸在宋別塵腳邊。
酒水飛濺到宋別塵的衣擺上，兄長罵了句“畜生”，提著食盒離去。
門外那幾個人也隨著兄長的離開而相繼散去。
宋別塵怔怔地望著布滿蛛絲的天花板，喃喃自語：“阿慈，若我這次狼狽地來尋你，你還會見我嗎？”
我飄在原地捂著嘴泣不成聲。
這話是從前我對宋別塵說的。
那時他剛打完一場仗回來，我去尋他時，他躲著不讓我見，最後還是被兄長們押著才肯見我。
他那時說：“我實在狼狽，不能來見你，阿慈。”
我便抱住他說：“即便你是狼狽地來尋我，我也隻會抱抱你。”
但是現在宋別塵再問我，我卻沒辦法再將以前的允諾說出口了。
一切都物是人非了，他已經生過了二心，我們也已經有了隔閡。
破鏡難再重圓，我沒辦法原諒他。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再見他。
……
宋別塵被推上刑場那天，菜市場口圍了很多人。
從他被推進來，就不斷有人向他扔過去臭雞蛋和爛菜葉子：
“賣國賊死不足惜！”
我見過宋別塵最為風光的時候，他凱旋歸來，接受著英雄的洗禮，我從人群中衝出去被他抱在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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