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記得這一天。”
當莘雨靈的身影徹底進入聚靈燈中，宇文鷙哽咽著開口。
他走近梳妝台，從妝閣中拿出一柄觸手溫潤的玉梳：“雨靈迷上了話本，她讀到丈夫常為妻子梳發描眉，便央求著我也替她做一次，她說從前隻有師父給她梳發。”
說到這裡，宇文鷙鋒利的眉眼都變得柔和起來。
“雨靈說師父的手笨得很，永遠隻會給她紮辮子，來到大胤後她看到街上的女子梳著各種各樣漂亮優雅的發髻，她實在也想要得很……”
他笑了一下：“你們知道的，朕這雙手握過筆、握過刀握過弓，但從未給女子梳過發髻，朕偷偷對著話本子學了許久，甚至去請教了女官，最後還是將雨靈弄得很疼。”
“可她沒有怪我，她一直對我那麼包容、那麼喜歡，可我卻仗著這些狠狠傷害了她……”
宇文鷙語無倫次地說著，淚水從捂著臉的掌心裡滾滾而落。
拿著聚靈燈的丁霽、站在一旁的趙淵心底五味雜陳。
他們忽然覺得大司命說要拿聚靈燈將所有回憶中深刻的地方走一遍是懲罰。
回憶著那些日子的甜蜜快樂，再回想起這些時日對莘雨靈的忽視傷害，這無論是對成績是莘雨靈夫君的宇文鷙，還是曾經暗戀著莘雨靈的丁霽和趙淵來說都是種淩遲。
看不見的、卻可以將心剜成千萬片的淩遲。
“皇上，現在還不是懺悔的時候，我們才找到了一個，大司命說了雨靈是受了七七四十九日的痛苦才徹底身死道消的，我們需要找回七個她的殘念。”
這時開口說話的卻是一向橫衝直撞、想什麼做什麼的大將軍趙淵。
好似經曆過莘雨靈身死之後，他就徹底變了。
難道讓男人一夜之間成長的代價竟然是愛人的生命嗎？
憑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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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整理好情緒後，宇文鷙、丁霽和趙淵又來到瀑布懸崖。
這一次聚靈燈再次強烈地閃爍起來。
他們看見的是馬車裡蒼白脆弱的莘雨靈。
她透過車簾不知道在看些什麼，隨後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緊接著又狠狠咳嗽起來。
宇文鷙、丁霽、趙淵分明清晰地看見莘雨靈手中ʟʋʐɦօʊ雪白的帕子上出現一抹暗紅的痕跡。
原來她這個時候就開始吐血了！
“宇文鷙、丁霽、趙淵，你們從前教會了我愛，現在又教會了我恨，這世間的愛恨嗔癡苦，我竟然都是拜你們所賜，如果還有機會，我不願這樣過一生。”
三人耳畔忽然響起莘雨靈虛弱的聲音。
這竟然是當時她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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