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以前的日子這麼苦都熬過來了！”
“您上個月剛給慈善晚會捐了三百萬，為什麼現在卻連一個段筱棠都容不下。”
母親冷笑一聲，塗著珊瑚色甲油的手指戳向他胸口。
“慈善？作秀罷了。”
“你以為夏家的聯姻隻是娶個老婆？那是打通東南亞航線的鑰匙！你要為了一個三無女人，毀掉高家三代人的布局？”
高銘澤突然笑起來，笑聲裡帶著被生活磨出的冷硬。
“所以我是貨物？”
“十二歲把我的貓丟進雨裡，十八歲燒了我的油畫顏料，現在又要把我釘在聯姻的十字架上——媽，您到底是愛我，還是愛高家的提線木偶？”
高夫人瞳孔驟縮，翡翠鐲子在腕間劃出青白的痕：“你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
他打斷她的話，從錢包裡抽出張泛黃的照片。
“含辛茹苦？”
照片裡年輕的母親坐在麻將桌上，年幼的他穿著破破爛爛，懷裡抱著撿來的玩具熊，無助的站在一旁。
“這是我七歲生日，您為了打麻將，根本不給我做飯，而那個時候我已經餓了三天了。”
母親抓起案頭的《高家宗譜》砸過去，燙金封麵重重拍在他鎖骨上。
“夠了！我好不容易才把那個女人熬死，坐上高家太太的位置！”
“好日子過夠了！現在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信不信我現在就斷了你的信用卡，讓你回到以前？”
高銘澤低下頭，聲音沉沉的。
“媽，我愛筱棠！以前我以為我愛的是那些名利，我不想回到以前貧窮的日子，但是現在我才發現，筱棠是我的最愛，隻要她回來，我可以什麼都不要！”
母親忽然抓起桌上的銀質相框砸來，裡麵是高銘澤22歲剛剛回到高家時的小心翼翼。
那個時候的他眼裡充斥著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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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會得知要與夏家聯姻的時候，故意說出很多難聽的話讓段筱棠聽見。
相框擦過他額頭，在牆上撞出凹陷的坑。
鮮血順著眉骨滑進眼睛，他卻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
原來打破二十年的桎梏，隻需要一場鮮血淋漓的爭吵。
高夫人抓起所有能摸到的東西砸過來，翡翠鐲子在她劇烈的動作中崩斷，豆子大的珠子滾過他腳麵。
“我再問你最後一句，娶不娶夏芷柔！”
高銘澤聲音低沉緩慢，似乎思考了很久才開口。
“我不娶，我愛的人是段筱棠！”
高夫人怒吼一聲。
“滾！”
“永遠別再叫我媽！”
高銘澤彎腰撿起一顆翡翠珠，觸手生涼。
他想起段筱棠說過，玉石要經過千萬年擠壓才能成器。
血珠滴在珠子上，暈開暗紅的紋路，像極了段筱棠曾經送給高銘澤的那株風信子。
“好的，高夫人。”
他轉身時，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啜泣。
“對不起，媽！我不能再對不起筱棠了！”
13
等夏芷柔來到別墅的時候，高銘澤正用威士忌酒瓶砸向牆壁，琥珀色液體混著玻璃碴濺在她定製西裝褲腳。
她捏著香奈兒手袋的指尖因用力泛白。
她後退半步，鞋跟碾碎了第三隻酒瓶。
“高銘澤，你最好清醒點。”
“我爸剛和高氏簽了十億並購案，你現在悔婚，你讓你爸怎麼看你？”
男人突然笑起來，胡茬蹭過瓶頸發出刺啦聲響，他搖搖晃晃起身，白襯衫紐扣崩落兩顆，露出鎖骨處猙獰的疤痕。
“並購案？”
“夏芷柔，你就這麼想嫁給坐過牢的犯人？”
手袋砸在他胸口時，她聞到濃重的朗姆酒味混著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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