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的根本原因,壓根不在於朱高燨,也不在於劉銘,而在朝廷的稅賦太重!
百姓要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誰肯把自己辛苦開辟的田地送到他人的手上?
想到這裡,朱棣的臉就有些掛不住了,合著這件事說來說去症結還是在他這裡。
“瓊州田賦真有如此之重?”思慮之間,他看向了楊榮,想要找回一些臉麵。
可楊榮還未說話,於謙便直接接口道:“別說瓊州,天下稅賦都是如此沉重!”
“當今大明南征北戰不休,開辟運河徭役不止,家國之艱如此,尚且年年南下西洋,營建北平宮殿,彼等皆須大量錢財,從何處來?!”
“當下朝廷不收皇室之稅,亦不收士紳之稅,能收稅者隻有百姓和商人!”
“商人逐利,頗有家資,雖有重稅,亦能維持,可百姓一年就那麼多糧食!”
“以錢塘為例,豐年畝產不過三四石,災年畝產卻最多一兩石,可朝廷稅收卻不管這些,無論豐年災年,所收稅賦均等。”
“若有繼續用錢時,一年增收數次,今年未過,便要收明年之稅,明年之稅收空,便收後年之稅,有些地界,收稅已經收到了幾十年以後!”
“如此重稅之下,百姓有田隻得買田,無田便要賣兒賣女,等一切都賣完了,便也隻有賣身了!”
“瓊州今日之景並非個例,當今大明江山,各處百姓均已不堪重負,絕不止區區瓊州而已!”
“此景料想諸位高居廟堂,並不知曉,當今聖上一心建功,恐怕也不知曉罷?”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像是提起了什麼傷心事,可那每一個低沉的字眼,都像是重錘一錘錘的敲擊在了朱棣心中。
有田賣田,無田便要賣兒賣女?他治下的百姓,竟過得如此淒慘模樣?
一時間,他想要反駁些什麼,卻不知道說什麼是好,自從太子監國之後,他就將大部分事務交給了朱高熾,自己則是一心建功立業,對於民間狀況已然不甚了解。
他並不知道國家經濟到了什麼地步,隻知道每次找大胖要錢,大胖都在哭窮。
他本想著大明一切都在穩中向好,沒想到百姓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下意識的,他環顧眾人,最終看向了楊榮,楊榮見狀一臉冷肅的對於謙嗬斥道:“大膽!汝安敢出此無父無君之言,簡直膽大包天,不可理喻!”
大明條件有多艱苦,他當然知道,但他即便知道,也不能在此說出來。
因為現在是“永樂盛世”,老爺子一心千秋萬代,結果你告訴盛世之下是這幅末日景象,這讓老爺子的臉往什麼地方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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