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裡麵的人已經睡了?”蘇安真也跟著敲了敲門,“你好,我們是來這兒露營的,想跟你打個招呼。”
橡木大門紋絲不動,屋裡寂靜無聲,洛懸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淩亂,銀發飄搖,莫名讓她顯得有些邪戾的漂亮。
風雪冷冽的氣息中,彷佛氤氳著另外一種獨特的味道,比霜雪更潔淨,比懸月更遙遠。
讓洛懸恍惚到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明明是自己早已放下,也已經遺忘不再記起的。
此刻,充滿清潔感的白檀香,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地縈繞在她眉心、眼角、鼻尖。
她都快疑心是不是自己的問題,怎麼會覺得聞到了寧一卿的信息素。
太奇怪了,當然也許隻是幻覺。
“你們兩個,”營地的人大喊道,“要熄燈了,夜裡太冷,快回帳篷抱著一起睡覺。”
聽到“抱著一起睡覺”,蘇安真的臉紅了個通透,她小心翼翼地瞟過洛懸,失望地發現Alpha並沒有任何反應。
“算了,小崖,要不裡麵沒人,要不人家已經睡熟了,我們回去吧。”
沉默一瞬後,洛懸決定不再糾結,裡麵或許是那個人,或許隻是如泡影的幻覺。
無論是哪一種,她都當作裡麵空無一人,爭取一個相安無事。
“小崖,那我過去睡覺了,晚安。”
“晚安,”洛懸走在最後麵,木屋的樓梯吱呀作響。
“你們不是情侶嗎?不要害羞,睡一起吧。”有人衝洛懸和蘇安真嘻笑著說道。
風湧進玻璃窗的縫隙,寧一卿感到心底生出一株脆弱搖搖欲墜的春芽,很快湮滅在酸澀的心事裡。
眼睛再次忽明忽暗,刺痛難忍,她明白這是眼疾發作的前兆。
匆忙找出浸透藥膏的緞帶,寧一卿指節輕挑,熟練地繞在眼前,雪青色的綢子覆在眉心,掠過玉瓷般的鼻梁。
藥膏的冰涼感,大大減輕眼睛灼熱的刺痛,再次暫時失去視覺,也讓寧一卿的聽覺放大許多。
凜冽的寒風從窗邊滲透,是來自少女和少女之間的歡聲笑語。
寧一卿眼底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見,神色懨懨地枯坐在窗邊,耳邊偶爾能聽見眾人調笑洛懸和蘇安真的聲音。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失落。
難道小懸已經發現自己了嗎?
最絕望的是,如果小懸認為是她,但並不想相認。
現在她才發現小懸真的很厲害,她說她們兩人愛恨兩平,互不相欠。
於是,便真的做到了。
隻有自己是懦夫和膽小鬼,除了後悔,日夜煎熬,再無旁的。
“那頂橘色的帳篷是專門留給你們的,都是成年人了,住一起也沒什麼的。”
營地裡的燈很快熄滅,大家的說話聲越來越小,小到寧一卿聽不見也看不到,隻能想象著那頂橘色帳篷,是不是住進了銀發少女和那個活潑可愛的女生。
一夜無眠。
第二天起床時,蘇安真很早就從自己的白色帳篷出來,煮了兩杯奶茶,跑到洛懸的帳篷前。
她在外麵喊了兩聲,就聽見洛懸問怎麼了,於是掀開熱帳篷的簾子,鑽進去。
“小崖,早上好……你在做什麼?”她驚呼一聲,發現洛懸正盤腿坐在藤花毛氈上,隨意拿著刻刀,雕刻出一隻小鳥哨子的模樣。
由於用的是雪鬆木,所以淡淡的清香縈繞。
剛睡醒起來不久,洛懸的坐姿非常隨意,赤足踩著毛毯站起身來,“小梨說喜歡這兒的雪鬆木,讓我隨便給她做件東西,我就趁著有空雕刻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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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鬆木雕刻的小鳥憨態可掬,小巧可愛,稱之為肥啾反而更加貼切。
“你的手真的好巧啊,”蘇安真捧著奶茶,雙眼放光,唇邊的小酒窩十分甜美,“小梨肯定會喜歡的。咦,那個是小老虎和鳳凰麵具嗎,還有星星木雕?”
什麼?洛懸疑惑地順著蘇安真的視線看去,她的黑色背包裡掉出了一支鋼筆、星星燈和……色彩明快的鳳凰飛鳥麵具。
可能因為太久沒見天日的原因,木頭的磨損和氧化比較嚴重,看上去像是蒙塵的珍珠,華光不再。
“啊,都是以前做來玩的,放在裡麵很久,本來要丟掉的,結果事情太多太忙,就給忘記了,”她略帶調侃之意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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