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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藍色月光下, 洛懸隨意擺在桌角的小手機振動兩下,發出歡快可愛的提示音“嗨,海綿寶寶,我們去抓水母吧!”
糟糕, 忘記靜音了, 要被寧一卿發現自己偷偷給她設置了特別提示音。洛懸淡然平靜的老木雕藝術家氣質,就快要繃不住破功。
這簡直是出走半生, 歸來仍是幼稚小孩的社死現場, 一點都不成熟穩重。
“那個……我就隨便設置著玩玩, 動畫片,很好看的, ”洛懸急匆匆拿起手機,想要調到靜音,一扭頭卻發現寧一卿比她還要手忙腳亂。
那一邊,寧一卿單手環抱著洛懸的外衣, 烏發淩亂, 慌慌張張地小聲念道:“我記得好像可以撤回,撤回在哪裡?”
金尊玉貴的總裁實在沒怎麼用過這項功能。
“為什麼要撤回?不是不小心發錯的……”洛懸福至心靈, 果斷點進和寧一卿的微信聊天框, 看見長長的一段文字。
並不是什麼發錯的字符或者表情。
她瀏覽得很慢,呼吸卻止不住越來越快, 生怕自己錯過任何一個字。
[……告訴你一個秘密,鋼筆上的小老虎木雕, 其實是我偷偷買來, 想在那天送給你的, 而你送給我的那隻, 我早就藏起來了。]
洛懸拿著手機, 坐回沙發上,發現寧一卿還在徒勞無功地找撤回鍵。
她無聲地笑,並不準備作出任何提醒。包括女人現在衣裙散亂,白皙後背紅得妖冶這件事情。
“小懸,撤回鍵在哪裡?”
“不告訴你。”
她悠悠然繼續往下看,留寧一卿一個人哀怨又委屈。
[因為那天我來找你,你沒有出現,我很生氣,就藏起木雕不想自己看見。
如果你想知道我把小老虎藏在哪裡,就來找我,好嗎?]
沒想到十八歲的寧一卿也會有這麼幼稚鬥氣的一麵,直到看完整篇消息,洛懸頓感想哭又想笑。
寧一卿固執地要她永遠高懸,她以為是戲言是無用但甜蜜的話,但……那天女人實現了諾言。
是月亮讓自己高懸。
原來不需要多璀璨,就能被這個人認真地愛。
一種不需要必要條件,因為你是你,接受全部的你的純粹的愛。
她不知道這樣的愛會持續多久,但她看見了這樣的愛,是比看海還要絕無僅有的一秒。
“小懸,”寧一卿長指攥著,將洛懸外衣的衣領都揉皺了,她覺得好難為情,那麼難以啟齒又肉麻的話,當時寫下來的時候,幾乎抱的是洛懸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看到的想法。
“寧一卿,怪不得當時在醫院那你還說如果我喜歡的話,就把小老虎木雕拿走,”洛懸低下頭,故意氣哼哼地掩蓋眼睛裡的濕潤,“你就不能直接給我嗎?”
女人垂眸,本就有點啞的嗓音糯糯的,很軟,帶著莫名的難過,“是我太過分了。”
她依稀記得當時的想法,既然和洛懸已經錯過了一次,何必再妄想再續前緣,不如不記得,免得徒生出不必要的牽扯。
嗬,那麼多次好好相愛的機會,她都眼睜睜錯過,甚至是自己將機會推遠。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洛懸伸手把寧一卿頭發卷在手指間,故作威逼利誘的模樣,“交出真的小老虎木雕,我可以考慮網開一麵。”
誰知道,女人非但沒有任何懼意,反而反客為主,勾住洛懸的衣領把人拉到自己身上,吐息灼熱:“我不交。”
偏偏女人長得禁欲矜冷,這麼一副誓死不從的樣子,好像天下道理都站在她那邊,理不直氣也壯,讓人心裡癢癢的。
“我不交,你要怎麼辦?”寧一卿輕描淡寫地繼續說,軟.嫩的手心圈住洛懸的手指,偶爾瞥過來的眼眸裡藏著縷縷清媚。
手指被包裹在微熱的軟綿裡,洛懸稍稍有些心猿意馬,但還是堅守住了本心,勉為其難退了一步:“那你說說你把小老虎木雕放哪裡了?”
聞言,寧一卿眼睛彎成一道月牙,剔透水潤的眼眸裡滿是狡黠的笑意:“不告訴你,你自己找。”
這女人記仇得很,應該是剛才自己沒告訴她“撤回”在哪裡,洛懸無奈又寵溺地搖頭,回頭看了一眼還剩下滿滿一碗的龍眼冰。
“寧一卿,這兒有我的休息室。”
寧一卿長睫微撩,投下一小片扇形陰影,她有些懵懵懂懂地問:“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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