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境
非洲東南部的斯威士蘭*1,盛夏的午後,長時間的乾旱讓熾烈的太陽把地上的沙子烤得通紅,比空氣溫度高出起碼三分之一的地表溫度仿佛讓整個地麵都燃燒起來,悶熱的風從山上下來一路刮過奔騰的河流、蔥鬱的田地、繞過不遠處有著部落特色的茅頂白牆屋子,掃到楚淩身上的時候直讓他覺得整個世界好像都成了一個巨大的蒸籠。
他擼起褲腿蹲在工地有陰影的台階上,伸手在略黑的臉上抹把汗,半敞開的襯衫露出的半片胸膛已經從原來的白皙變成了如今的小麥色。他又拿起一旁瓶身上掛著水珠的冰鎮啤酒猛灌了兩口,冰涼清爽的啤酒沿著食道滑進胃裡,微微驅走了身上由內而外的一陣燥熱。
到這裡來已經近三年了,可這該死的氣候他仍舊無法習慣!
不過如今讓他眉頭深鎖目光深邃薄唇緊抿臉色沉鬱的原因,除了這該死的鬼天氣以外還有另一間必須要他去抉擇的事情。
楚淩手裡握著啤酒看著遠處那群剛剛從田間上來的孩子,因為後背的莊稼太沉的緣故,兩條細細的麻繩深深緊緊地勒著肩膀的皮膚。在他們略微突出的眼睛裡,楚淩除了空洞與迷茫外經常找不到任何東西。
塔紮爾手中拎著個空啤酒瓶子從後麵的工地繞過來,看到楚淩後咧嘴一笑,抬腿邁開大步跑過去。隨著他的動作,他赤裸的上身汗水聚成股沿著強壯的肌肉紋理一路滾下去,滲進紮著軍用皮帶的迷彩褲裡麵,他卻仿佛毫無察覺一般。
“我就知道你他媽的在這裡!”黑皮膚的強壯男人抬起他同樣強壯的手掌在楚淩肩上拍了一巴掌算是打招呼,接著右腳向後挪了一步,仿佛是習慣性躍躍欲試的就著這個姿勢上下輕跳了兩下,同時胳膊一掄右手霎時鬆開,手中的酒瓶就在瞬間飆出去,然後在他們已經看不見了的地方發出一陣脆響後壯烈犧牲了……
楚淩揉揉發痛的肩膀轉過頭去看這個一口白牙被一張黑臉襯托的越發滲人的老男人,出乎意料的沒有不悅,反而用易拉罐輕磕了磕旁邊的位置,示意他到自己身邊來。
他來非洲三年,其中有一多半的時間是跟這個豪爽直接的男人一起打拚過來的。當年他拿著謝雲給他的東西孤身一人到了南非,用了五個月的時間去詳細研究謝雲給他的資料上最適合下手的地方,最後把目標定在斯威士蘭的礦藏後給謝雲曾經交代過他的兩個人分別打了個電話。很順利,他的請求沒有遭到任何的拒絕。
在那之後,那個雇傭軍的首領,一個代號為Zo的男人將其隱藏在斯威士蘭的勢力交給了他,而塔紮爾就是這些人的領隊。這個非洲老男人的熱情善良和楚淩的沉穩爽利讓他們的初識有了個不錯的開始,接下來在“搶礦”的計劃逐步實施的過程中他們的處境一天比一天危險,而就是在這危險之中,楚淩救過他們很多人,他們也為了楚淩而死了很多人。這一來一往,塔紮爾和他的隊伍就跟楚淩建立起了過命的交情。
楚淩活到現在在這世上的朋友屈指可數,眼前的非洲老男人儼然就是其中之一。
塔紮爾在楚淩身邊蹲下來,收起笑容的臉上線條有著非洲軍人特有的剛毅粗獷。他不去看楚淩,無機質的目光同樣落在那群往家走的孩子們身上,粗糙的嗓音對楚淩輕聲問道:“七天後的事情,你決定了嗎?”
楚淩漆黑的瞳孔一沉,仰頭將剩下的啤酒全都灌下去,“讓我再考慮考慮吧。”
“雖然這件事對你而言很難抉擇,但是你必須要下決定。我們經過近三年的努力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塔紮爾扭頭,小而精明的眼睛盯著楚淩精光爆閃,明顯的透露著他躍躍欲試的情緒,“放棄,太可惜。”說完,他微笑著拍了拍楚淩的肩膀,起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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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手上忽然用力,手中的易拉罐被他輕而易舉的壓扁,他隨手把那塊廢鐵丟進旁邊的矮叢裡,閉目仰頭,深深的歎了口氣。
楚淩結合著臨行前謝雲給的資料看上了斯威士蘭王國的希塞盧韋尼區*2邊界山區的一座還未及開發的鐵礦山。楚淩先後兩次往執掌希塞盧韋尼區的最大家族族長安尼斯。切爾第的府邸遞了拜貼但全都沒有任何消息傳回,這便讓楚淩明白了想通過談判的方式拿下那座礦山是不可能了。其實本來他對此也沒抱希望,此事之後多方打探下來,隻給了楚淩一個消息――隻要這個安尼斯族長存在一天,他們就沒有希望從希塞盧韋尼咬下一塊肉來!
說謀殺也好謀害也罷,總之楚淩想得到他想得到也必須得到的東西,這個安尼斯。切爾第就必須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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