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關頭。
顧司遠那張永遠淡漠的臉上，如今卻難得的寫滿了驚慌。
他薄唇緊抿，手臂上的肌肉爆開。
汗水打濕了他的額發，過去那些泰然自若蕩然無存。
顧白茉眼中滿是驚駭，哭聲震天。
“阿遠，救救我，我好害怕！”
宋晴然隻覺得耳邊仿佛有八百隻鴨子在叫。
有時間哭，不如想想怎麼出去。
這麼哭除了消耗體力，隻是浪費時間，等石塊完全落下來，三人都會被砸死。
顧司遠眉心打成死結：“晴然，你是救援隊的，我先把壓著姐姐的石頭搬開，你自己先扛會兒。”
宋晴然扯了扯唇角。
整顆心，竟一片木然。
顧司遠隻記得她是救援隊的人，體能超群，卻忘了她的身體早已經被十次流產手術虧空得徹底，況且她身上的傷還沒好。
原來，人在徹底心寒時，甚至都不會心痛了。
“顧司遠，你先救她吧。”
“從今往後，我是死是活，都和你沒有關係。”
“我對你，不會再有半分奢求和渴望。”
顧司遠錯愕一瞬，神思下一秒就被顧白茉的哭喊占據。
“阿遠，救我，我想回家……”
宋晴然仿佛沒聽見，用全身的力氣將石塊頂開了一些。
雖然還有一條腿在下麵，但總算是有了些喘息的餘地。
見狀，顧司遠驟然用力，一把推開了顧白茉身上的石塊。
顧白茉滿臉驚懼，哭著撲到顧司遠懷中。
“我以為我要永遠離開你了。”
顧司遠眸光微黯，一反常態推開她要走。
“晴然還被壓在石頭底下。”
顧白茉哭喊聲愈發尖銳，拚命抱著顧司遠：“不許去！”
“要是還有石塊滾下來怎麼辦，你會丟了命的！”
“你要是過去，我就跳河！”
聞聲，顧司遠步子一頓。
“晴然，我先送姐姐下山，你受傷不嚴重，應該還能撐一會兒，你一定要等我……”
話音被一道‘轟隆’聲打斷。
那塊巨石搖搖欲墜，猛地朝宋晴然壓了下來！
這一瞬間忽然變得十分漫長。
宋晴然躺在地上，轉頭看去。
隻見顧司遠狠狠推開顧白茉，瘋了似的向她跑來。
……
宋晴然在疼痛中驚醒。
除了腹部的舊傷在墜墜地疼，更嚴重的是腿上皮開肉綻的疼痛。
她慌亂睜眼，就看到了顧司遠的臉。
“多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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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低沉：“你剛把腿上的皮膚移植給姐姐了，還需要休息。”
宋晴然腦袋嗡一聲，喉間泛起一股鐵鏽味。
“她胳膊上的皮膚受到了嚴重的損傷，會留下醜陋的傷疤。”顧司遠嗓音一頓，抬眸看她：“她最愛美了，恐怕會活不下去。”
“你身體好恢複快，所以，我讓醫生取了你的皮膚給她。”
“你說什麼？”
宋晴然忽然有些分不清，麵前的一切是不是一場噩夢。
她像個溺水的人一般用力呼吸著，傷口的炸痛幾乎要將她的神誌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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