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會有更多人遭殃。
她試著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更堅定,“請您一定相信,這時候,我們隻能相信。”
約法爾沉默了一會兒,爬滿猩紅血絲的藍眼睛轉動著,仿佛人偶一樣,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他的視線找到了歸宿。
約法爾緩慢地站起來,衝著王榻走過去,侍女們瑟瑟發抖的聳著肩讓開跪成排,老醫師不經意回頭看了一眼背後,結果瞧到了王的表情,後背激起一層冷汗!
“嘿!”
老醫師爆發出強大求生意識,猛地抓住自己的同僚趕緊把床榻讓開,人擠人地給俊美陰森、宛如惡魔邪神的約法爾擠出一條路。
涅菲斯焦急的偷望,想了想,她乾脆放棄命令和禮儀,從地上爬起,快步走過去。
約法爾來到了王榻邊,他坐下來,靜靜的盯著床上嘴唇紫紅,意識不清的貝斯。
侍女放在床邊的小桶已經裝滿了混合著黑血的溫水,甜兮兮的血腥氣味聞久了,讓人直反胃想吐。
見到埃及的主人,每個人都屏住呼吸,努力做個裝飾物,提心吊膽。
誰也不知道,下一秒還沉浸在悲傷中的男人,會不會忽然蹦起來,捏碎他們其中任意一人的腦袋!
沉睡著的貝斯安靜乖巧陷在床鋪中,他手腕上纏著繃帶,那是老醫師采用放血治療,留下的刀口。
這樣的刀口分布在他四肢,放血後用埃及治療蛇毒的藥膏敷好再纏上紗布,可以延緩蛇毒的發作。
看了會兒,約法爾手掌貼上貝斯的臉,拇指從冰涼柔軟的臉頰上輕輕地摩擦,帶著留戀和不舍。
“很難受嗎?貝斯特。”
約法爾問床上昏迷不醒的貝斯,他手掌從少年的臉頰緩緩地移動,落到貝斯脖頸上,他垂著眼,自顧自己的說:
“我知道蛇毒會叫人非常痛苦,中了卡爾波的人,會從身體裡開始被腐蝕。胃、腸子、肝臟……在肚子裡化成一堆濃黑的血水肉塊,劃開胸膛後爭相恐後的流出來,惡臭的像爛泥。多活一秒,都是酷刑般的折磨。”
“就算醫好,也要忍受被蛇毒腐蝕後的後遺症,喪失一部分作為正常人的能力。”
床上的貝斯無法做出害怕的表情,約法爾看著他,勾起唇角,低頭吻了吻貝斯顏色詭異的嘴唇,他沒有立刻直起身,而是就這麼跟貝斯臉對臉,鼻息交錯。
“你怕了嗎?”
“……”
“還說不怕,小東西。”
“……”
“別怕,你踏上冥途的路上不會寂寞。”
床上的少年明明沒有回答,他們王卻輕笑起來,越笑越大聲——略微詭異滲人,回蕩在死寂的宮殿,笑的在場所有人毛骨悚然。
他們這些人仿佛成了包圍了狼的母羊——連角都沒有,靠可笑的數量壯膽,又蠢又傻還不能逃離,隻能等待被逐個咬死!
無數或驚恐,或含淚,或懼怕到膽子都要皸裂的眼睛,在突然戛然而止的低聲下睜大!
身上擴散著死亡和陰冷殺機的俊美法老王,用血腥殘忍、帶著笑意的語氣說:
“把赫塞扔進牢房,罷免他的大神官職位。失職的親衛長砍掉雙腿,貶為奴隸。”
“王宮的廚師和後廚所有侍從,包括奴隸,全部拉去金字塔!割掉他們的舌頭!挖去他們的雙眼!
——我要看他們活著被做成木乃伊,在蟲坑中無法呼救無法掙紮,無法看見自己的親人!感受自己一點點被食肉聖甲蟲爬滿全身、咬破皮膚鑽進血肉裡啃食他們的內臟!
我不會賜予他們赦免,永遠不會——
他們死後,我要聆聽他們靈魂發出的痛苦的哀嚎每個夜晚都響徹在黑暗的地下!每個夜晚!”
約法爾胸口劇烈的起伏,他轉身盯著所有人一字一句咬住那些可怕的字符,雙眼閃爍著猩紅的光!
俊美的臉仿佛被皮囊下的鼓動掙紮的東西撕破,露出青灰猙獰的鬼麵和獠牙!
“……唔。”
有人咬住手背強行壓抑住嗚咽。
“涅菲斯,你不會勸我。”比鐮刀還鋒利的視線掃過他們,約法爾轉過身,一邊用完全不符合現在地獄般場景的溫柔力度撫摸貝斯的臉,邊再次開口:“因為你不想也躺進蟲坑。”
隻要你開口,你也是死者中的一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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