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遏:“你父親,就是這麼教你的?”
他聲音冷若寒冰,陰沉到了極點。
毫不懷疑,如果沈箐站在他麵前,他會毫不猶豫一掌。
沈箐嘖了一聲:“跟你學的啊,無情無義,視親緣如草芥,這不是您兩位最擅長的嗎?”
“你們不是一直這麼做的嗎?”
是忘了燕長庭呢?還是忘了二姐?
居然還有臉提她爹?
哦,合著做了你子孫,就活該無條件奉獻和被利用了?
不好意思,她不是生恩黨耶。
沈箐一臉稀奇:“合著你們一直這麼做的,就覺得沒毛病,別人反過來這麼對你們,就不行了?”
就覺得別人逆了人倫天理?
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沈箐真的有點好奇了:“您這是真覺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嗎?”
沈敖怒極反笑:“好一個背典忘祖,牙尖嘴利的東西!”
說來,這沈敖也確實是個人物,此情此景,此等大變,他依然沒有失控,周身斑斑點點的猩紅,幾縷散發隨風獵獵,被包圍在數以千計的精銳箭陣當中,都依然沒有顯得過分的狼狽。
果然是曾經叱吒風雲指點江山的一代風流人物!
這心理素質,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隻不過,他也確實盛怒到了極點了,每一次見沈敖,不管當年還是從前,他都是冷靜自持喜怒鮮少形於顏色,而此刻,他神色卻隱隱可見猙獰,眉目戾氣儘溢言表,可見燕長庭的背叛,半輩子的心血儘付東流,徹徹底底觸及了他的逆鱗。
他暴怒!
麵對成千上萬的強弓.弩.箭,他絲毫不見懼色,蒼老如鷹隼的銳利眼眸噬人一般掃過沈箐,最後落在燕長庭的身上。
沈箐其實不算什麼,於沈敖而言,最多是個逆孫女。
可燕長庭不同,他真真正正是在燕長庭身上費儘了心思,苦心栽培,文武親授,殫精竭慮為之籌謀的。
他想不通:“魏氏究竟給了你什麼好處?”
值得你背叛恩師,背叛親祖母。
他切齒恨極:“你也是個背祖忘師的東西!”
早知有今日,不如將他扔在王府,讓他隨他母親去了就是!
燕長庭身上的血跡並不比沈敖的少,他左下頜至耳邊甚至添了一道血痕,隻是他的神情始終都平靜。
沈敖的指責,沈敖的憤恨,他早有心理準備,此刻麵對對方的詰責,他隻淡淡一笑。
有譏誚,有嘲諷,隻是辯解他已經沒興趣說了,正如沈箐說的,和他說不通的。
燕長庭直視對方的眼睛:“嘗聞百智老人仁善為懷,慈渡眾生,如今冰嶺一帶,尚流傳著他治疫救城廣施恩澤的傳說。”
“你,可繼承他一分?”
說到背祖忘師,這話就有意思了。
在剛得知沈敖未死以及他和梁太後的瓜葛的時候,沈箐還特地了解過一下,其中就有他的師父百智老人。
不打聽不知道,這百智老人可真的是一個相當讓人敬佩的人物。
上知天文,下曉地理,文武全才,連醫工等等旁門奇技也精通,活了過百歲,是一個相當了得的隱世高人,最重要的是他淡泊名利,又仁善為懷,雖甚少行走俗世,但冰嶺附近卻一直流傳著他的傳說。
前朝末年,天災頻發,又強征暴斂,百姓民不聊生,幾度疫病,他都親自下山去救治百姓,最嚴重的一次都封了城了,他都沒有出來,最後硬生生救下了半城的百姓。
現在那一帶很多地方還供著他的長生牌位。
疫病過後,他分文不取,翩然而去。
讓他名聲流傳最廣的是他的醫術,但他的本事卻絕不止這一項,幫忙看天算雨,浸穀下種;教導山下孩童習武強身,以抵禦越來越凶悍的匪患,大大小小,不管瑣碎不瑣碎,但凡找到他門前求助的,他都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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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覺得他好厲害,想家裡孩子跟著學上一二,他也願意施教,不管貧富,一律對待,不收束脩,甚至貧家還貼上飯食。
他在冰嶺隱居數十載,冰嶺一帶的百姓,在王朝末年相對而言,算是過得比較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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