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墓的開放時間是早六晚六,還剩最後一小時,塗藍塤加大爬坡馬力,終於在半山腰停車場附近尋了個位,悄悄然下了車。
墓園入口鎖著,保安亭開了燈,保安低頭在懸掛的平安符後麵打遊戲,根本不抬頭,這個時間點不往裡放人了,塗藍塤看了眼N的側影,抿抿嘴。
兩人就這麼當著保安的麵走過去,他看不見他們似的,灰暗倒計時的手機屏幕快被捏碎了。塗藍塤吊著一顆心臟,翻爬伸縮自動門,N則直接融了過去。
一入眼,數不清的直超天靈蓋的上山台階,還有密密麻麻從天上蓋下來的墓碑,很難不覺得爬到最高點就到彼岸,真來才知道發怵,可為時已晚。
塗藍塤夾在N和無窮無儘的墓碑群之間,一時不知道往哪邊靠才更安全。
晚間公墓沒什麼燈,打著手電摸到客戶地址的那一組一列,一路上,塗藍塤已不受控製地記住好多死者姓名。但在進入小女孩那一排之前,她拐了個彎。
那裡是片大綠樹的陰影,遮光背陰,“快快快,這裡沒人能看見,咱們正好過去做事!”
她說的是找個地方點香,可得藏著點,她猜這地方鬼魂多,那熏過香的巧克力糖是香餑餑,很容易被搶走的,最好點完趕緊給小女孩鬼,讓她現場吃完。
“不必這樣,公墓的鬼魂大多數都是普通人,沒到那個份上。”N在暗光中站得很直,喑聲說。
塗藍塤也醒覺過來,“是哦,公墓嘛,會有家人祭奠的。”
他們還是在大樹下點了香,熏過兩秒,塗藍塤趕緊用片落葉把香熄了,還剩食指長的一截,她生怕折斷,供祖宗似的放回打包盒裡。
小女孩的公墓位置很好找,是相對價格昂貴的地段,墓碑也比前幾個區的更豪華,還自帶一個石磚砌的小院牆,隻有幾平米,中間嵌著照片,正是視頻通話那張臉。
塗藍塤彎下腰,吹了吹矮牆上的灰,墓碑後麵露出一張小臉,膚色比視頻中更凝實,夜幕下灰白得有點詭異,“您是西藍花老板嗎?”
五分鐘後,小女孩坐在自己墓前的石階上,吃起了巧克力。
她吃得滿嘴含糊不清,糖紙沒有亂扔,整整齊齊攏在手心裡,又咕咚咽了口融著甜的唾液,有些大舌頭,“我都三年沒吃過巧克力啦。”
塗藍塤挑了下眉,周圍墓碑都比小女孩的更乾淨,有的還擺了供品,隻有小女孩這裡是空的,除了枯葉和泥巴外什麼都沒有。
顯然,很久沒人來這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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