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做質子?嗚嗚嗚,父皇啊父皇,亥究竟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惡事才讓您厭了兒臣?您隻要說出來,兒臣立馬就改!”
“嗚嗚嗚,父皇,兒臣不想去草原,兒臣舍不得您,舍不得母親,也離不開鹹陽。”
胡亥邊哭邊說,說到悲痛處更是直接雙手抱著腦袋,磕在地板上撕心裂肺的大哭,真真是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跪坐在上首的始皇看到小兒子跌跌撞撞跑進來後,這張口就哭出來的一大串心裡話,也忍不住攥了攥手指。
畢竟是親生骨肉,還是真的疼愛過幾年的小兒子,倘若不見也就罷了,真的見了,他會更加清楚地分辨出來,胡亥是胡亥,“秦二世”是“秦二世”。
沉默半晌的始皇帝終究是無奈出聲歎道:
“胡亥。”
時隔好幾年,終於再次看到父皇,聽到父皇張口喊他的名字,深覺自己遭人陷害的胡亥心中更委屈了,不由雙眼紅紅的抬起腦袋,淚眼汪汪地對著上首的高大父親哽咽道:
“嗚嗚嗚,父皇,兒臣知道兒臣幼年時淘氣,仗著您的寵愛,在宮中無法無天的做了許多頑劣的事情,可這都是因為阿母離開兒臣太早了,母親雖然也看顧兒臣,但終究和兒臣隔了一層,每當兒臣在後宮內看到旁的兄弟姐妹們都有生母疼愛,可以隨意地同自己的生母親昵,兒臣這一顆心就像是泡到一壇子醋汁裡一樣,既羨慕又酸澀,可惜那時兒臣的年齡實在是太過幼小了,也不讀書,根本不懂得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受,隻能通過淘氣、頑劣之舉想要搏得父皇的關注。”
“如今兒臣年齡長了幾歲,理解了父皇的不易,這幾年兒臣日日都跟在老師身邊讀書,已經懂很多事,也知禮了,隻要再過幾年,等兒臣徹底長大了,就能像兄長們那般為父皇分憂了,嗚嗚嗚,父皇!兒臣自生下來就沒有離開過鹹陽,兒臣離不開您,您不要把兒臣送到草原上啊!”
胡亥哭著說完這話,就又悲痛欲絕地趴在了地板上,整個人哭得眼睛、鼻子、小臉無一處不紅。
偌大的章台宮內都被小少年沙啞的悲痛哭聲給溢滿了。
整理奏章的呂雉手上的動作都稍稍放慢了,滿殿的宮人們也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頭次見像個小霸王一樣胡鬨慣了的十八公子哭得如此可憐,章台宮的宮人們竟然不習慣了。
不僅宮人們不習慣,始皇也頗覺得不習慣。
他原以為胡亥此番過來會撒潑打滾兒,哭著鬨著逃避去匈奴部落為質的差事,萬萬沒想到,胡亥真的過來了,竟是隻哭不鬨,字字句句訴說出來的話語內浸滿了他的懊惱與委屈。
始皇用手指捏了捏眉心,呂雉見狀忙帶著內殿的宮人們離開了。
眨眼間,整個內殿隻剩下了一高一低的父子倆。
始皇也從坐席上站起來,沿著禦階拾級而下,緩步來到小兒子麵前,垂眸複雜地看著險些哭得昏厥的小兒子,溫聲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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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你先起來吧,朕有話要同你講。”
趴在地板上悲痛大哭的胡亥一聽到這話,身子不由一顫,哽咽著站起來,淚眼朦朧,又是怯、又是愛的仰頭看著父皇。
始皇伸出大手摸著小兒子沾雪的腦袋,低聲道:
“亥,你這幾年倒真是長進了許多。”
“看來《王訓》是真的讀到心裡麵了。”
聽到父皇的誇讚,胡亥眼中一喜,可緊跟著聽到的話,卻又讓他一顆心瞬間沉入了穀底。
“父皇知你舍不得親人們的心,但皇室公子去草原上為質的差事卻非你莫屬。”
“亥,與你的兄弟姐妹們比起來,唯獨你身體內天然地流淌著一半胡人的血,這就是你最大的優勢,且你的年齡又生的不大不小,還是眾人皆知朕最疼愛的小兒子,若你去了草原,不僅能被匈奴們很快接受,還能幫朕管控住草原,這是一樁極為要緊的差事,父皇希望你明白,這不是放逐,而是看重。”
“你既然口口聲聲說著自己已經懂事了,又滿腔想要為父皇分憂,此番終於等來了你能辦的差事,為何又要嚷嚷著不乾呢?莫非你剛剛所說為父皇儘忠的話都是糊弄父皇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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