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這片角落,隻剩下他們兩人。
塞維覺得自己現在像一頭被搶走珍愛寶物的噴火紅龍。
然而,伊荷·柯蘭尼既沒有搶走過他的什麼寶物,塞維也沒有紅龍那樣的噴火能力,這讓他更加氣惱。
因為他發現,除了這個聯想以外,竟然找不到可以指責對方的地方。
從複活節那天傍晚,她在餐具店前裝作不認識自己起,他路過帕諾診所也不再踏進過帕諾診所,哪怕知道她就在裡麵。
這樣一比,都不知道誰比較過分了。
大眼瞪小眼,無聲無息地瞪了半天。
塞維終於先沒忍住,迸出一聲響亮地喂。
在對方望來前,又飛快別臉,用急著解手的語速道,“昨晚為什麼沒去我我的餞別宴?”
伊荷:“……”
濕冷的寒意尚未從皮膚上褪去,獨屬於這座沿海王都的仲夏已經宛如喧囂的蟬鳴鋪天蓋地降臨。
從街心公園這座噴泉池前回過神,視線重新聚焦到眼前有點搖晃的晴空和晴空下這片平和的環境時,她才發現不是世界在晃,而是她在自己。
她在發抖。
和艾德裡安說了那些話以後,伊荷以為自己會走不出那家醫院就會被追上。以那個灰發軍人的苛吝個性,他做出什麼,她都不會感到奇怪。
但他沒有。
也有可能是沒趕上。
和勒普說完如何使用轉化水晶治療書肺的炸傷,走出綜合醫院沒幾步,就回到了這個地方。
在陽光照射的噴泉池旁坐了好一會兒,等四肢被曬得逐漸回暖,皮膚開始發燙,伊荷才像活過來般,低頭檢查自己的穿著、身體、隨身攜帶的物品。
自從經曆過赫克托爾那個周目,她就養成了循環後做這件事的習慣,以免鬨出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確認自己是自己後,伊荷把注意力放到旁邊的挎包上。
一杯蔬菜汁、一袋有點溫熱的牛角麵包、一大一小兩隻信封、兩張手帕,一本筆記本、一隻筆袋、一條懷表以及一把公寓鑰匙。
把這些全拿出來後,她先翻了自己的筆記本。
伊荷有做日記的習慣。
她的日記內容很雜,什麼都寫,不管是工作心得,還是新琢磨出的演算公式。
不變的是,每天都會記。
她翻開最新那頁,看到上麵的日期,頓了頓,又往後翻,沒看到其他筆跡,再合上本子,放回包裡,拿起那兩個信封。
沒有署名的那個信封上,還沾著一團作為封口的火漆。
她裁開信封,和記憶中一樣,裡麵放了圖蘭塔皇家魔法學院的地圖和兩張信紙,一張是提莫理事長的歡迎信,一張來自她的導員李維。
當時讀的時候,她隻覺有趣,現在回頭看,心境卻完全不同了。
伊荷把東西裝回去,拿起另一隻信封。
沒再拆開,隻是看一眼上麵的郵戳,就知道是誰——受莫裡斯教授之托,暫時租住她家公寓的富商寄來的。
現在是去年的八月三十號,周五。
這天是……
一個從沒考慮過的可能像躲在花叢的粉白蝴蝶那樣,從紛亂思緒中飛了出來。
幾乎在蝴蝶振翅的刹那,伊荷就將散落的物品通通掃進挎包,準備離開。
塞維的聲音就是這時響起的。
說完那句話,他好像覺得贏了什麼般,沒有緣由地理直氣壯起來。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紆尊降貴的意味。
“看你那麼精神,也不像整夜加班的樣子,我說你該不會把邀請函弄丟了才不敢去吧?如果真是那樣,你可以跟我媽說聲,重新要一張不就好了。反正邀請函多得是,至於用換班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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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維。”
伊荷拎著挎包的背帶,從噴泉池邊起身。
這是座階梯式噴泉池,噴泉高出地麵幾米,她站在最上麵那層,站起來就能跟階梯下方,跨在馬上的騎士平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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