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河他心思比較敏感,以前沒覺著,自己是不是看著特別不修邊幅?
“……特糟糕啊?那我走了。”嚴小刀一轉身,有點受傷。
淩河忙改口:“沒有,你坐下。”
淩河就是嘴毒成癮,沒想埋汰小刀。在他眼裡心裡,嚴小刀的一切都是極美的,難聞的二手煙他都樂意忍了,因為那抽煙的唇形和夾煙手指都是完美的……
嚴小刀將西裝外套給淩河披了禦寒,自己單衣而坐。
他偶爾瞟向他家正門方向,從露台這個位置,恰好可以看到車輛從外麵拐進自家別墅的林蔭小徑,然後駛入電控大門。麵朝大海,背靠大門,確實是個觀賞風景順便等人歸家的好位置……
淩河很不見外地從西裝外套兜裡摸出一枚信封,打開瞧了:“‘麥動隨風,夜景良人’巡回演唱會——臨灣站’,紅場貴賓坐票第二排?嗬……咱們認識的麥先生要來開演唱會?”
“哦,對。”嚴小刀應道。貴賓票是快遞到公司前台的,他順手放兜裡忘了留在辦公桌上。
“麥先生一番心意,嚴總可別辜負。”淩河端詳他表情。
“他什麼心意?我就沒準備去。”嚴小刀理了理襯衫領口,直視某人。
自從上次“雲端號”上認識,那位麥允良確實一直跟他有聯係,每天堅持不懈發兩三條短信,走的是婉轉抒情的文藝路線,還忒麼都是繁體字,非常考驗嚴總搜腸刮肚的那丁點學問!嚴小刀回複得很不勤快,基本上是一堆“嗯哦啊好”和最有用的一個字兒,“忙”!麥先生也不介意他的冷淡,每天早晚三省身似的問候他,可能人都有這種賤脾氣……
“為什麼不去?跟熟人敘個舊。”淩河笑得深邃,“我在你家憋得也悶,你養的這群小壞蛋現在打牌都故意不帶我玩!我還沒去過你們本地鼎鼎大名的‘紅場’。”
嚴小刀一票否決:“你別去,我也不帶你去。”
淩河一雙眼眯出不善的寒意:“我去了影響你看演唱會,還是妨礙你跟麥先生互訴衷腸重敘舊情?”
嚴小刀皺眉:“這什麼話?”
淩河淡淡地遞了一記白眼:“成,您自己去!我是怕嚴先生萬一徹夜不歸,您這別墅空蕩蕩的,我夜裡睡覺不安穩。”
還忒麼訛上我了?嚴小刀說不清是嫌膩歪還是好笑,搖頭吐槽:“你這人真是夠了!……淩河,我不帶你去,因為不想讓你見你曾經在船上遇到的人,我怕你難受不開心……你不是真心樂意見麥允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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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河不以為意:“我為什麼難受?我怕什麼?”
嚴小刀神情有異,許多回憶片段紛至遝來,黑暗樂章中某段華麗而奔放的詠歎詞湧上他腦海,帶著濃墨重彩的色澤和尖銳的對比度,背景裡還有基督堂的鐘聲,這些他怎麼可能忘了?他身體微微前傾,反複斟酌著詞彙:“那天在教堂,對邱牧師,你曾經說過你非常在意那段不愉快的經曆……淩河,我一直很抱歉那時沒有照顧好你,當時貪圖做事手段和效率因此選擇了極為糟糕的方式‘贏’下你,可能讓你感到深受傷害……”
也許今夜是個較好的時機,兩人促膝交談解開一些心結。
“嚴總!哈哈哈哈……”淩河竟是用一陣大笑打斷了嚴小刀非正式的道歉和“懺悔”,“我都忘了我那天說過什麼!我怎麼啦?”
嚴小刀咬著下唇:“……”
淩河笑得極其頑劣無賴:“我錯了嚴總,你媽媽那天給我紅薯和糖豆喂多了,我血糖高就抽了,在牧師麵前說了一番胡話,當時心情特好就嚇唬你的!我好得很,我們年輕人隨口開個玩笑,老大爺您別當真。”
嚇唬你老大爺的?嚴小刀難以置信地盯著對方,眼前這人到底哪句真話?
淩河渾然不覺自己作風多麼惡劣,笑得沒心沒肺,夜光下浪出一臉妖氣:“抱歉嚴總,我那天大姨夫來了,您真的別當真,嗬嗬……”
淩河的表情分明在講:這就叫作代溝,老大爺婆婆媽媽的。
嚴小刀捏著眉頭闔上眼,罵了一句淩河的這位大姨夫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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