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仍然感覺自己走路好像開動了打樁機,步步都是巨響。
保險櫃由密碼轉鎖控製,嚴小刀眯細一隻眼,趴近了觀察鎖眼裡麵的機關設置,手法細膩。一切用到手指力量或者精細度的活兒嚴小刀都算是擅長,邊轉動還邊揣測淩河會用什麼密碼……他逐漸領悟,轉著轉著“啪”一聲保險櫃彈開了,他轉出來的密碼是兩人在“雲端號”上初見的日期,淩河也是留心了……
他迅速地翻找,保險櫃內藏有不同型號的幾支槍,大口徑步槍和便攜式手槍都有,應該都是淩河平時常用的裝備。還有一些他認不出來的藥物,長串英文名稱簡直是密碼天機。他那把刀呢?
嚴小刀聽見耳後生風,他條件反射般猛一回頭,端起劍拔弩張的戒備姿勢!
一隻很有分量的手壓在他肩上,身後的人目光自帶兩分揶揄:“找什麼?我幫你找?”
嚴小刀偷摸打開人家的保險櫃本來就心虛耳熱,這回被當場抓包,厚著一張糙皮老臉咳了一聲,儘量溫存地問:“我那把刀,你擱哪了?”
淩河收回手,雙手插兜瀟灑而立:“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幫你保存。你放心,丟不了。”
嚴小刀說:“還給我行麼?”
淩河麵帶逗弄之意:“那把刀確實是真材實料,分量很沉,你腳還沒好,你背得動嗎?”
嚴小刀雙手合十,幾乎是九十度鞠躬作揖懇求:“淩河……你還給我,拜托。”
“還給你,然後,你是準備將那把刀當作呈堂證物交給薛隊長助他破案呢……”心直口快如淩河,是憋不住怒意在這裡無聊兜圈子的,“還是打算趕在薛隊長之前把證物銷毀讓他們永遠查不到?……小刀!”
嚴小刀在房內悶澀空氣的圍追堵截中,艱難地扒開一道縫隙:“淩河,那畢竟是我用過的東西,那上麵如果沾了不明不白的血,將來我也難逃責任,我在薛隊長麵前都說不清楚。淩河,你忍心嗎?”
淩河毫不留情地一記板磚,將嚴小刀懟回牆角:“你那時候才十幾歲從未去過三江地,這事根本連累不到你,你就是為你乾爹。”
嚴小刀眉心微蹙,無奈地輕聲喚道:“小河。”
淩河扭頭就走,以臉色和實際行動回複嚴小刀:就是不還給你。
淩河都走到了走廊樓梯口,不甘心地回頭放了一句狠話:“薛隊長應當還沒回到警局,我現在就發個快遞,把證物直接寄到他辦公桌上!”
黑暗長夜噩夢驚出的一身冷汗還籠在淩河衣服下麵,黏膩而濕冷。戚寶山假若被警方追得走投無路,被迫自首,這就是挖出黑暗泥沼裡第一鏟土,揭露真相一角讓事件轉折的一線光明。戚爺既然能舉報淩煌,此人知曉的豈止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淩河全身的盔甲和芒刺都支棱起來,雙手微微發抖,怎麼可能放過這樣大浪淘金的好機會。
嚴小刀絞儘腦汁,想不出淩河能把他那把刀藏哪了。
接下來的這個上午,他在抽絲斷線般的心理波折中坐立難安,心靜不下來。
他回想受傷以來與淩河的相處,想到當初戚寶山在他危難之際的放棄性抉擇,又想到前日乾爹懇求他回去的那些傷心話……他也算是了解戚寶山,他乾爹這個人,本質也極具俠義心腸,心懷城府但絕對沒有壞到透頂。有些事不能怨天不能怨地,隻能怨你的富貴命就隻到四十五歲。
廚房裡煎著小藥鍋的淩先生,安靜而優雅,每一次欠身,每次伸展開手臂,每一次從蒸起的白色霧氣中抬起眼睫含蓄地偷窺,都如此動人……嚴小刀內心的天平,確實已經無法抗拒的讓兩極分出了勝負和輕重。
淩河煎好一碗藥,遞給他:“趁熱。”
嚴小刀皺了皺鼻子:“涼了還能好喝點兒!”
淩河嘲笑道:“喝個中藥難倒您了嚴先生?沒、出、息!”
“咱倆一人喝一半?”嚴小刀被嘲沒出息,為了緩和氣氛,厚著臉皮討好似的拉過淩河,“我怕你的腳也沒好利索,我看你還是有點瘸啊。”
淩河假裝回過頭扮恩愛陪他喝藥,端過藥碗卻一把捏住他鼻子,將藥碗的邊緣硬塞進他上下嘴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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