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天賦極高,興趣隻在養花作畫上,是她主動放權給父親的。
母親的成就在大眾看來可能沒那麼重要,畢竟當存活成了問題,藝術就成了沒價值的東西,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的畫,她的音樂她的雕塑,就算是個不懂的人也會被不自覺吸引,歐倫律不出任務的時候經常去上庭唯一一家由瓦爾羅斯開辦的畫廊,站在母親最後的作品前一站就是一天,那是副十分受聖靈塔歡迎的聖母抱子圖,他私下裡覺得聖母就是母親的自畫像,而她抱著的那個孩子,不是他還會是誰呢?
這樣好的母親卻在即將臨盆時突然受到汙染,粘稠的黑色液質替換了她的血液,她被醫生告知可能活不了,也沒太驚懼,明明隻活了幾十年,卻平和得像個萬歲神仙,“死亡隻是一種生命更替的轉折點,或許我閉上了眼,下一秒就到另一個地方開始新的生活了呢?”
父親被叫來床前,憋著不讓眼淚下來,握住她的手,“那你還會記得我嗎?”
母親蒼白地笑了笑:“也許吧,伊恩,你該出去了。”
父親被醫生趕出去,歐倫律在母親的肚子裡感到不安,開始蠶一樣蛄蛹,母親流了些汗,問醫生:“這孩子能活嗎?”
醫生知道犬係家族一向注重血脈,這時也不經生出些怒火,“這時候了還管什麼孩子,你的安全在我們這才排第一。”
母親露出個討好的笑,“萊婭,我知道,我知道,”向導被汙染的過程會比哨兵緩慢,期間意識清醒,但也極難逆轉,蔣蘭絮正在驅車往這趕,所有人都在等一個渺茫的機會,母親連輕輕動一動都十分困難,卻還是把手搭在肚子上摸了摸未出生孩子的頭。
她的眼裡全是愧疚。
她是個非常不合群的女人,這時候每個人最看重的就是生命,她卻和古時代的人一樣要將生命獻給藝術,也許正是因為這種極強的共情使她稍有不慎就會接觸一些虛無的、雜亂的囈語,那些不可名狀的汙染。
她是個極美的,代表著這個時代藝術頂峰的女人。
她歎著氣,突然聽見有誰在喊她的名字,十分清晰響亮的呼喚,帶著威嚴的回音,於是便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她用最後一絲乾淨的精神力將漸漸虛弱的孩子包裹住,然後握著萊婭的手,斷斷續續地說:“……把他剖出來,他一直被我保護著,是乾淨的……”
“……對不起。”
她閉上眼,從此之後就沒再醒過來。
這個柔弱的女人死後連墮化都無力進行到最後,卡在半途,隻有美麗的臉變得醜陋不堪,父親艱難地抱著她,毫不嫌棄地親吻她,痛苦使他連剛出生的兒子都顧不上,甚至對他產生一種突如其來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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