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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陛下”, 遠不隻是一句簡單的稱呼而已,也代?表著,又一個曾經舉起武器抗爭, 並不麻木的人,看?到了百姓求生的希望, 對這位上位者表達了最?真切的認可。
就是——
……
“我?覺得你不應該叫杜長?, 應該叫肚腸。”
張燕繞著杜長?走了兩圈,用著不知道是否該說是玩味的語氣感慨,“怎麼就你能前幾日還在嘴硬,現在一聲?陛下,說得這麼百轉千回呢?”
杜長?:“……你自?己想那麼多做甚。該怎麼稱呼就怎麼稱呼,我?又不是不記恩的人, 這話我?跟你說過。”
“算了,我?懶得跟你多說了, 我?還有要事待辦呢?你不是也有事要做嗎?”
這下沉默的,換成張燕了。
他?腳下仿佛生了釘子, 也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杜長?揚長?而去。
其實他?沒看?錯, 當那句“陛下”出口的時候, 陛下也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眼中情緒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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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先前當他?舉火而焚之時,衛覬說出那句“天?子領路”,有著鮮明的閃光跳動而過。
這是一句對陛下這樣?的上位者來說,也想要得到的回應, 一句證明他?此行不虛的答複啊。
那他?又何必因為先前的立場矛盾, 和杜長?計較呢?
何況, 他?現在也確有要事待辦。
杜長?自?覺自?己是剛從疫病中康複,沒那麼容易再中一次招, 自?告奮勇地領了分發藥物的重任,而他?張燕,作為陛下最?為倚重的元從,既要繼續在兩郡巡視、查漏補缺,還要監督杏林碑的打造。
那杏林碑,正坐落於那焚火燒灰的墓葬之上,也是陛下許諾給那些百姓的紀念碑銘。
大書法家蔡邕乃是本朝書寫墓誌銘的好手,便如已故的太傅胡廣、太尉橋玄,士人代?表郭林宗等?,都是由他?撰寫的墓誌銘。
可惜他?為董卓所劫擄,此刻身在長?安,陛下便順理成章地將這杏林碑交由蔡昭姬來寫,由衛覬成書,再交由雕刻的工匠,刻錄在張燕著人打磨的石碑之上。
當這石碑被拖運至墓葬跟前的時候,本隻是在病房前橫生一枝的綠意?,已吹散在了春風當中。
汾河自?北方化凍,奔流的水波至侯馬曲折向西,途經稷山,滾入黃河之中,另一條自?中條山源起的涑水也蜿蜒而過,至永濟入河。
兩條河流途經之地,也就是河東夾在煤山與鹽田之間,那片最?為肥沃的土地。
而在河內,耕田沿大河,自?西南向東北延伸,若自?那橫跨大河的河橋起點向冀州策馬而行,便能見沿河的阡陌縱橫。
扛著鋤頭鐵鏟的百姓,有自?杏林碑前走過,見得其上最?為醒目“仰觀宇宙之大,俯聽?草木有聲?”十二字,隻短暫地停留,便已向遠處走去。
無論?能否看?懂,生活總是得繼續的。
春日已至,剛剛康複的、僥幸未病的百姓或是穿渠引汾,或是躬耕勞作,正為今年的生計而勞碌。
而那些不幸病亡的,便如這碑銘正麵的十二個字一般,仿佛仍舊留在此間的土地上,隻是得了閒暇仰觀天?地,俯瞰草木。
劉秉在墓碑前止步,伸手擷下了碑銘上一片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飛花。
那一把烈火燒去了此地的枯草,卻有人將草籽播撒於填土之上,在此刻冒出了一片新?綠,更應了那抬眼所見的“草木有聲?”。
這離經叛道的火葬,其中紛紛擾擾的議論?,也終於被吹散在了春風之中。
“洛陽的情況如何了?”
劉秉的忽然出聲?,打斷了身後曹昂的沉思?。
他?猛地抄起衣袖,抹了抹眼下,開口答道:“月前,我?父……曹校尉與徐榮交戰數次,各有傷亡,可惜沒能奪回函穀關。但自?守關士卒表現,董卓似有棄函穀關,縮短糧道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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