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寡而患不?均,若是這?些好處都隻由洛陽百姓享受了,像是馬超這?樣的邊地武將來到洛陽,又會想什麼?呢?若是處處包攬,讓洛陽百姓誤以為可以坐享其成,那也同?樣不?是朕想看到的情況。”劉秉擰著眉頭,徐徐說道。
他也畢竟是第?一次當皇帝,有時候難免想要?把自己知?道的東西,一股腦地傾倒在人前,看看能否在這?個天災人禍頻頻的時代,幫上?些忙。
可正如司馬朗所擔心的那樣,他可以幫扶百姓,但不?能,什麼?都幫。
劉秉的臉色忽然輕鬆了幾分:“伯達也不?必如此擔心,起碼到目前為止,還遠不?到過猶不?及的地步!”
“可那牛與鴨……”
“洛陽才遭遇了董卓亂政,縱火燒城,百姓不?止苦於連年天災,還因大火損失慘重。越是這?樣的時候,朝廷也就越應該將不?穩定的支出承擔在自己的頭上?。就拿治蝗來說,朕不?能下旨,勒令每家每戶都主動飼養鴨子,由鴨子食用蝗蟲,隻能由牧鴨校尉來統一養殖。牛也是同?樣的。”
“原本養得起牛的人家,未必願意在此時冒著遭人劫掠的危險,繼續養著這?一份行走的財物,原本的貧戶也不?可能憑空多出一份這?樣的支出。這?種大手筆的調控,也隻能是由朝廷來做。”
“伯達若是擔心此舉影響太深,倒也容易!再對外增補一句話,就說這?朝廷出借耕牛之事?,僅限於災年,其他的時候要?用於均輸調度,如何?”
對劉秉來說,以國家角度宏觀調控,簡直是脫口而出的話,聽在司馬朗耳中,卻又忍不?住在心中一聲輕歎。先?帝自民間加征重稅,打造銅人,隻為將財富聚集在手中,以供賞玩,到了陛下這?裡,同?樣是天家憑借著清算叛逆,聚集了一筆可觀的財富,卻是用在了這?些看得見的地方。
他拱手答道:“陛下聖明。”
“我猜,陛下早年間沒少看《管子》。”司馬朗下得車來,與衛覬各乘馬行在車後時,順口說道。
“民富則易治也,民貧則難治也。府不?爭貨,藏於民也。陛下說的外法內仁,也儘數顯露在此了。”衛覬點?了點?頭,開口答道。(*)
以洛陽這?兩?月間,雖無?陛下居中指揮,也如期推進的租賃耕牛,分發農具等事?,更?能看出,陛下重回帝位時日雖短,朝臣們受到陛下的影響卻不?小。
他剛說到這?裡,忽見前方的馬車被叫停了下來,他也隨之拉住了韁繩,停住了馬蹄向前的腳步。
再向前看,就見陛下跳下了車,信步向著官道旁延展的田地走去?,似是要?親自看看近來洛陽官員之中有無?陽奉陰違之人,看看這?重新生於洛陽的田中作物,是否茁壯繁茂。
日光潑灑在陛下負手緩緩而行的背影之上?,讓人忍不?住即刻跟上?他的腳步。
不?過這?令人忽覺寧和的巡視還未走出幾步,便被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給打斷了。
劉秉驀地抬眸,向著南方望去?,自覺自己並未聽錯,在風中送來的,是孫輕的聲音。
沒過一會兒,他也果然看到,孫輕這?被規勸著留守在此的家夥策馬行來,卷起了一路的煙塵,見陛下身在田間,連忙跳下了馬,腳步匆匆地趕來。行到近處,就見他滿頭都是因趕路而沁出的熱汗。
“這?麼?著急做什麼?,最遲還有一日,朕就回洛陽了。”
孫輕喘了口氣,連忙答道:“戰報這?種事?情,能不?急嗎?陛下——”
他目光炯炯,滿臉驚喜:“您說巧不?巧,您說將要?回來的消息一至,荊州那邊就傳來喜訊戰報了!”
“我看看。”劉秉伸手,孫輕就將那兩?份捷報,送到了他的手中。
他拆信便見,那確實?是喜訊!是荊州攻克黃祖,打過江去?,行將平定荊南四郡的喜訊!
劉秉逐字逐句地看,心中也難以克製地湧起了一份欣喜。
劉備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在荊州北部從容處理了春耕後,因他發出的詔令,發起了向荊南征討的行動。在與孫堅兩?路會合後,又繼續分化整治那些荊南望族與宗賊,必要?趁此機會,整頓荊州多年弊病。有郭嘉和蒯越蒯良協助,最遲在秋收前,能夠初見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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