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夫子引狼入室
莊夫子此次受鄭夫子相邀前來宜山縣遊玩,他本是不想過來的,畢竟兗州府離宜山縣還是有很長的一段距離的,一路上舟車勞頓還要坐船再加上自身又是快要知天命的年紀了,他也不想來回奔波受累。
誰知他拒絕第一次的邀請後鄭夫子又來信說得了一幅李淳風的畫作,想邀他前去品鑒,看了信後他頓時就心動了。
這李淳風乃是三百年前的當世大家,十分擅長書畫,許多文人雅士都期望能得一幅他的真跡,但他有一個怪癖,一旦認為自己所作的畫有瑕疵就會立刻把畫燒毀,所以他在世上所留的作品是少之又少,鄭夫子在信裡詳細地描繪了所得的畫作,把莊夫子說的是心癢難耐不顧途中勞累硬是從兗州府趕到了宜山縣。
誰知到了地方後才得知這幅畫並不是李淳風本人的作品,而是他的弟子顧雲的臨摹之作,雖然臨摹的確實是李淳風的畫作,顧雲此人也是一個很有名的臨摹大家,但臨摹的再怎麼像也不是李淳風本人的畫作,這讓莊夫子十分失望又覺得鄭夫子太不厚道故意誇大言辭誆騙於他。
鄭夫子看自家表兄生氣的樣子心裡不禁有些發虛,但他仍死鴨子嘴硬道,“我一開始也以為這是李淳風的畫作,想到你以前提過想收藏一幅李淳風之作這才好心寫信邀你過來賞鑒!等你到了這裡的時候我才發現這隻是臨摹之作,隻怪我的品鑒能力不佳,這次真不是故意誆你的!”
莊夫子看著鄭夫子有苦難言的表情不禁感覺有點眼疼,先不說一個四五十歲的老頭子故作一臉委屈的樣子是多麼有礙觀瞻,就隻他所說的不知道這幅畫作的真實情況這一點就讓人難以信服,鄭夫子的才學和眼界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作為他的表兄又是一直與之深交的莊夫子可是一清二楚的!這次的事情說他不是故意的鬼都不會信!
鄭夫子看莊夫子滿眼鄙視的眼神以及一臉懷疑的表情,他自己也覺得一個人在這裡做戲十分沒有意思,索性也不裝了。
“雖說是臨摹的,但這幅畫可以說是顧雲的巔峰之作了,其畫中意境和李淳風的原畫至少有七八分的相似,你來看了也不虧啊!再說你人都來了,不如就在這裡多逗留些時日?宜山縣雖說不如兗州府但值得遊玩的地方也不少,以前都是我去兗州府找你,你一次都沒來過宜山縣,這次就讓我陪你在這裡好好玩玩,再說我們都是快知天命的年紀了,誰知道下次還有沒有機會相聚?”
莊夫子被鄭夫子的最後一句話說的心裡一動,他們兩人確實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紀,這樣的相聚確實難得,事已至此,也隻能依鄭夫子所言在這裡多逗留些時日了。
莊夫子在鄭夫子的作陪下遊玩了整個宜山縣,這裡雖沒有兗州府繁華但也自有一番趣味,直到縣試開考之際鄭夫子作為儒學署教官參與考場監試,這才留下莊夫子一人獨自在家,也就是在縣試的第二場考試當晚,莊夫子從鄭夫子的口中第一次聽到了王家和的名字。
一開始莊夫子也是不以為意,大周朝每年都會有一千多名的縣案首,誰會在意這個宜山縣的第一名?直到後來發生考生狀告縣案首作弊一事,莊夫子好奇於鄭夫子口中讚歎不已的縣案首,這才和鄭夫子兩人呆在縣衙的右偏廳觀望此事。
見那縣案首一身正氣,為以示清白願當眾接受縣尊考校,當時莊夫子就覺得他勇氣可嘉,但後來聽他說要立下約定並且拿他的前程做賭注,不由得就覺得這縣案首處事有些年少衝動和書生意氣,但後來事情的發展完全顛覆了莊夫子先前的想法。
不說那些故意為難人的考題,單說他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不見一絲緊張之色,全神貫注的沉浸在答題之中,這份做學問的心性已是難得!
再看他的答卷,有個別題目甚至就連莊夫子自己也想不起來出自哪裡,但這縣案首竟然能全部答出,可見他對四書五經的了解程度已是勝過自己,想來他先前的立約之舉並不是年少衝動而是胸中自有溝壑。
回想起在公堂之上所提到的縣案首隻在去年進學兩個月,這樣一來就算他在家中努力做學問滿打滿算最多隻一年而已,隻一年就能如此熟悉四書五經,由此看來在對書本的理解能力以及記憶能力方麵,一般的學子應該難出其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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