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留戀這裡的一切,立刻就走。
帶著惡意的聲音拂過她耳邊, 字字句句如利刃劃開她的皮肉。
鐘薏身形一軟,手中書卷砰然砸落在地,差點跌落座椅。
接二連三的衝擊幾乎要將她吞沒。
所以......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衛昭從第二麵就跟她展露的情愫, 也是假的?
他一直都認識自己, 卻看著自己一點點陷入情思, 像傀儡一樣被他玩弄股掌之上?
更甚的是, 她在鐘府的身份,也是他安排的?
所以那些時日裡她一直覺得身邊有人窺視, 不是錯覺......
那她的父母、家人、婢女......都是聽命於他的嗎?
娘親爹爹給她的溫柔關愛,她生病時他們緊鎖的眉頭和日夜送來的羹湯,也隻是奉命行事?
腦海中有兩個聲音在激烈廝打。
一個聲音尖銳地嘲諷她:你竟然會相信衛婉寧這個女人的隻言片語?
另一個聲音卻陰冷地質問她:你還能當作一切疑點從未存在過嗎?
她不願相信,然而理智一點點碾碎她的僥幸,被迫把那些她早已有所懷疑的事件一一串聯起來。
鐘薏按著胸口, 血淋淋的真相擺在她麵前, 五臟六腑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惡心。
衛婉寧被她劇烈的反應嚇了一跳,原本還想添油加醋,卻見她深深彎下腰, 似乎要嘔了出來,單薄的肩膀不斷顫抖。
再抬起時雙眼已經一片赤紅,眼中淚水凝結,將落未落, 目光冷厲得仿佛在看仇人。
她聲音僵冷, 幾乎從牙縫中擠出:“你的意思是, 我就是那個小妾?可除了這個時間巧合, 你還有別的證據嗎?”
衛婉寧被她表情盯得愣怔一瞬,反應過來翻了個白眼坐回榻上, 隨手拿起桌上茶盞把玩:
“愛信不信,你便是這樣被他騙著一輩子也不關我的事。”
她的目的已經達到,鐘薏現在再怎麼想也與她無關了。
屋外蟬鳴聒噪,擾得人心煩意亂。
鐘薏看著衛婉寧歪頭靠在榻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清晰:“我要去東宮。你幫我。
“既然我曾經住在那,那必然有我存在的證據。”
衛婉寧的話她已經信了八分,但此事牽連眾多,沒有親眼看到證據她不會徹底相信。
衛婉寧驚得差點打翻手上的杯盞:“你瘋啦!”
她聲音陡然拔高,又想到內殿裡還在歇息的太妃,不得不壓下聲音,站起身瞪著鐘薏,“我憑什麼幫你?”
衛婉寧可不是沒聽說最近長樂宮撤走一批宮人,陛下表麵上放鬆了對她的看管,但背地裡必然會盯得更緊,否則他如何會把鐘薏這麼多年都牢牢攥在手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和衛昭相處近十年,對這個男人心性再清楚不過。他表麵上看似溫潤如玉,實則手段狠厲心如玄冰。
她可是親眼見過曾經的四五皇子作為他的皇弟是如何被輕描淡寫抹去痕跡的。
衛婉寧曾經有多沉迷於他淩駕眾人的狠戾決斷,如今就有多討厭。
幫她去東宮找什麼真相,給自己惹一身腥,她又不是傻子。
她早就想好了,她隻需穩穩坐在背後,做那個運籌帷幄的人,看著鐘薏與衛昭徹底決裂反目成仇,一解她這麼多年掛在歪脖子樹上的怨氣。
鐘薏平靜地看她,眼神毫不避讓:
“如果我去東宮找到了證據,證明我確實是當初那個小妾,且失憶是他一手造成,那麼我會離開。”
她低聲,“到時候你不就可以借機去他身邊了嗎?”
衛婉寧想到那可惡的裴凜,更是冷笑:“我已經有了親事,還是陛下親賜,作何要去他身邊?”
“既然如此,那你這番苦心積慮來告訴我真相,又是為什麼?”
郡主被問得猝不及防,頓時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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