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天氣乾燥, 淩緢進入廂房。
陽光穿透房間，淩緢能清晰的看到揚起的粉塵，漂浮在空氣中。
熟悉的房間, 擺放著她曾經用過的物件。
她是個念舊的人, 對用的順手的東西格外珍視，就像她用來取暖的那枚捧爐，是兒時母親留下的，她便一直用著, 哪怕上麵的漆麵都掉了, 銅環也換過幾次, 她也舍不得換。
這間廂房, 與她而言, 更多的是回憶。
廂房內的陳設沒有任何的改變，與她記憶中一樣，甚至沒有過挪動的痕跡, 隻是被撣去了灰塵, 房間內整潔如初。
淩緢走到牆邊, 看著掛在牆壁上的弓, 那是一把小孩用的木弓, 弓身比普通弓要短一些，是她兒時學騎射時, 父親為她量身做的。
她的騎射技巧是父親的親傳。像父親這樣一位出乎神技的騎射高手，最後卻死在萬箭穿心的皇城之下，死在同袍的手裡。
她的眼眸一陣酸澀。
一股難言的情緒又湧上心頭。
她轉身, 快步走出了房間, 帶著紅通通的眼睛，正好被秦玨歌撞見。淩緢第一反應是想掩飾, 再是寄希望於秦玨歌身上，希望她沒有看出自己的異常。
她覺得自己挺丟臉，一天被秦玨歌發現哭了兩回。
剛悲傷的情緒一瞬消散，連帶著對父親的感傷，剩下的隻剩下丟臉和尷尬。
“眼睛裡進了沙子。”淩緢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欲蓋彌彰道。
“需要我幫你看看嗎？”秦玨歌上前，溫聲問。
熟悉的馨香味彌漫在淩緢的鼻尖，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超越了正常距離，秦玨歌的狐狸眼，專注深邃的凝視著她，久違的心跳感襲來，淩緢隻覺得喉嚨乾澀，咽了口唾沫。
眼睛眨起的頻率變得快了幾分。
看上去到真像是不舒服。
秦玨歌神情嚴肅的看著她，淩緢曾經眼睛受過傷，這間屋子雖是被精心打掃過，但也應該開窗通風幾日，在住才可。
如若陳年的碎屑讓淩緢身體不適，便是不好了。
“好。”淩緢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兩人的身高相近，她還是微微低了下身子，方便秦玨歌的靠近，秦玨歌的指腹輕輕捏著她的下巴，溫潤微涼，肌膚像是突然被一塊冷玉挨碰到，連帶著脖頸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秦玨歌的唇湊近，上唇微張，能探見一小截香舌，令人蠢蠢欲動。
柔軟的指腹輕輕撐起她的眼睛，淩緢一時間緊張的瞪大眼珠子，直直盯著朝她靠近的秦玨歌。
口腔裡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像是被春風拂麵。
淩緢臉頰上每一寸肌膚都張開了，在雀躍的迎接著秦玨歌。
“好些了嗎？”
“沒有。”淩緢眨了眨眼，滾了滾喉嚨，違心道。
“要不要用水洗洗？”
“就這樣就好了。”淩緢黑瞳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對上秦玨歌的眼眸，被秦玨歌極快的捕捉到了。
耳朵被秦玨歌輕輕擰了擰，清幽的聲音傳入她的耳廓，震得她耳膜微微發顫。
“要不，用淚水試試。”秦玨歌說著，稍稍使勁，淩緢整個人像是被她提溜起來了，墊著腳尖，一陣求饒道。
“好姐姐，我錯了。”
她也不知道為何會突然喊秦玨歌姐姐，可能因為秦玨歌的突然出現，又讓她聯想起今日秦玨歌在淩府上下的所作所為，都是在照顧安撫她的情緒，讓她找到了一個可以依賴，撒嬌的人。
這句話是脫口而出的。
手上的力道一下子鬆了，淩緢搓著發紅的耳廓，去看秦玨歌的反應。
見她麵上雲淡風輕的，可潛藏著發絲下的耳廓，有些微紅。
是喜歡自己，喊她姐姐。
得到這個想法，淩緢心口有一股奇異的暖流在穿湧，於是大著膽子去牽秦玨歌的手，剛才這雙手觸碰到她的臉頰，久違的觸感令她懷念。
“你想去我的廂房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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