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兒發現塞外軍隊的速度很快, 追兵還在挨個營帳搜尋的功夫。
她們的馬車已經離開了草原，踏著夜色進入了荒漠。
荒漠裡，滾滾黃沙襲來, 淩緢用狐裘將秦玨歌裹緊, 攬入懷中。踏著漫漫的黃沙，看不清前麵的路，隻有馬兒尋著記憶，往邊關小鎮走著。
這一夜, 她們沒有歇息, 一直在趕路。
擔心邊塞軍圍追上來, 她們勢單力薄, 不是對手。
淩緢心中暗暗想著, 這莫伊爾可真狂妄，居然膽敢直接率兵襲擊驛站，挑起周國與塞外的爭端。
此舉無疑是向周國宣戰。
淩緢深吸了口氣, 想起她在驛站看過的竹簡, 不由得握緊了韁繩。如若是之前, 她定是會回到邊關小鎮, 集結邊關戰士, 殺回邊塞，給這些不懂審時度勢的邊塞人一些教訓。
可現在, 淩緢垂著眸，心底升起一絲猶豫。
她與卓瑪一樣，留著一半塞外人的血, 她的生父是塞外人, 而她的生母又是何人？是否還在世間。應該是不在了吧。
不然為何，二十餘年, 都沒有找過她。
淩緢的心一下子落到了穀底。
太陽從荒漠中升起，為黑暗的夜帶來了一絲光明。
可光明眼看著變成灼熱的火蛇子，恨不得將行路人燒為灰燼。
“好渴。”二丫抹掉額頭上的汗水，在劇烈的高溫下，神情懨懨。坐在馬車內的吟兒比她好一些。
淩緢舔了舔乾澀的唇瓣，低眸看向懷裡的秦玨歌，秦玨歌不易出汗，肌膚長期冰涼如玉，靠在她的懷裡，像一塊玉枕，緩解著炎熱。
她們離開的太匆忙，乾糧，水囊，什麼也沒帶。
好在馬車內有一些備用的吃食。
可她們心裡清楚，就這些吃食，根本不夠她們走過這片荒漠。除非。。
能在這片荒漠上找到水源，亦或是，卓瑪能收到消息，派人來增援。可驛站都被塞外人毀掉了。這算是切斷了邊塞與周國的聯絡。又會有何人會知道她們的處境來尋她們。
淩緢不抱這樣的指望，與其求助旁人，不如自救。
淩緢記得這幾天翻閱驛站資料時，看到了卓瑪繪製了這片荒漠的地圖。
離開驛站，一路往北走，有一處水源。
她們騎行的馬匹全是引路指路的好手，且熟悉這片荒漠，如若它們渴了，定是會尋著她們找到水源。
淩緢這般想著，抿了抿乾澀的唇瓣。
她握著韁繩的手被一隻纖纖玉指搭上，對上那雙狐狸眼，淩緢眨了眨眼，見著秦玨歌從袖口裡拿出一個油紙包，遞到淩緢麵前。
淩緢攤開，裡麵居然是馬奶糕。
看到食物的瞬間，淩緢的眼睛亮了。
要知道，她昨天得知自己的身世後，陷入彷徨痛苦之中，一天沒有吃過飯，眼下早已經饑腸轆轆了。
因為擔心被追兵趕上，她連夜趕路，精神一直緊繃，不敢有一絲懈怠。
“玨歌，你怎麼會有這些？”
“你沒吃晚飯。”
“我擔心。”秦玨歌狐狸眼一瞬不瞬的盯著淩緢，她說話很慢，像是努力組織語言，語氣生硬又別扭，像是剛學會說話的孩子，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淩緢聽到這話，眼眶瞬間紅了。
她仰著下巴，努力把眼淚給逼回去，握著馬奶糕的手都止不住的顫抖。秦玨歌哪怕自己陷入情緒病走不出來，可仍然關心著她。
昨夜，定是看她許久沒回房，知道她遇上事了。
才從營帳裡帶著吃食來找她。
淩緢心底被暖意填滿，她小心翼翼的掰開一塊馬奶膏，將一半喂到秦玨歌唇邊，秦玨歌順從的吃下，盯著淩緢，看著她吃下另外半塊，才展露出一絲笑容。
餘下十塊馬奶糕，如果她們兩人省著吃，可以挨過兩天。
隻是，淩緢望向身後的青兒和吟兒，二丫，麵上露出一抹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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