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止沉默了。
這個女人的實力無需她親口言明,自己就掂量的出來。她所說的那些,她能不能做到,他也很清楚。
他抿著唇:“我替他受,行嗎?”
女人道:“你算什麼東西。”
百般煎熬後,風無止終於點頭:“好……”這一個好字說完,他雙手掌心,皆是打濕的虛汗。
女人滿意微笑:“事不宜遲,明天,你就把他趕出蒼淵。”
“記住,不許跟他提起我。不許把你們蒼龍動情的秘密告訴他,更不許讓他死。就僅僅是趕他走,明白了嗎?”
風無止一夜未眠,天亮後,他將風驚濯叫到身邊,對他說了自己的打算。
“驚濯,義父……對不起你,昨夜……我收到一封信,桑野行知道我收養你,要來攻打逐風盟。之前暗殺計劃失敗,盟裡折損不少人手,義父現在真的沒有實力對抗……你畢竟是他的兒子,這裡,怕是留不得你了。”
這是他冥思苦想一夜,想出來的借口。但他發現,那個女人,竟比他還更了解風驚濯。
風驚濯t聽完,既不哭鬨,也不憤恨,隻是端正地輕撩衣擺,沉靜下跪:“義父,驚濯明白。是我給逐風盟添了麻煩。”
“逐風盟是我的家,我不願離開,但我這條命是義父救的,請義父收回,驚濯毫無怨言。”
風無止別過臉:“我不會殺你,也不準你死。你走吧。”
風驚濯仰頭,粉雕玉琢的小臉浮現茫然。
風無止何嘗不心酸難忍,那麼小的孩子,一定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不哭不喊,已經懂事乖巧成這個樣子,隻想作為一個死人,留在自己深愛的家中,都不行。
何止驚濯不明白,他也不明白。
風驚濯很聰慧,聽得懂他語氣中的決然,小心翼翼為自己爭取:“求義父賜我一死。”
風無止不鬆口:“你走吧。”
“義父……”
“離開蒼淵,隨便你去什麼地方。記住,我不準你死,我會找人送你,看著你,一直到你離開。”
風驚濯在他身邊多年,從未給他添過半點麻煩。這次也是一樣,他沒奢求留下,隻奢求死,但知曉求不來後,靜靜看他良久,對他磕了三個頭:“是,驚濯領命。”
或許是上天都在幫他圓謊,他們離開的途中,的確遭到桑野行的伏擊。得知消息後,風無止鑽心的痛——也許在驚濯眼裡,真的因為他是桑野行的兒子,才被無情趕走的。
他會有多悲哀?往後的生活,又會是什麼樣?
……
風揚旗講完,歎了口氣,看著寧杳:“當年義父什麼都沒說,我們都不知道真相。一萬多年過去,義父他老了,被病痛折磨的神誌不清時,斷斷續續吐露了這些往事。你說,這真的怪他嗎?換作是你,你還有什麼辦法?”
“我們不是故意欺負他。逐風盟的孩子,誰不是被父母親朋厭棄、淩虐?他們沒有心,可我們有!誰心裡沒有幾道疤,怎麼會故意欺負人?義父心裡真的很苦,我們也知道,逐風盟虧欠驚濯兄長。但凡有的選擇,誰又願意做出這種決定?”
她看著寧杳半天,努力幾番,終於低聲問出來:“你認識驚濯兄長,是親眼見過他嗎?他現在過的……好一點嗎?”
她本來想問“好嗎”,可這兩個字,實在問不出口。
寧杳沒吭聲。
一方麵,她在思考風揚旗直擊靈魂的拷問;另一方麵,對於風驚濯過的好不好這個問題,她給不出答案,一想胸口就悶悶的,喘不上氣。
“那個女人,是誰帶進來的?”
風揚旗搖頭。
寧杳皺眉:“你們在蒼淵裡,就沒想查一查嗎?她是外人,進不了蒼淵,裡麵一定有人接應。順藤摸瓜查下去,總能查出是誰在背後搗鬼。”
風揚旗道:“查了又怎麼樣?在蒼淵,所有蒼龍都是逐風盟的對立麵,知道了是誰,也沒有意義。”
寧杳道:“你們還是不重視他。”
要換做是她,一定將這件事查個底朝天,看看是誰算計她,欺負她的人。她要找機會反擊,十倍奉還,她不會趕驚濯走。
這話風揚旗不認可,反駁:“我們怎麼不重視他?義父這些年身體這麼差,就是因為放不下。憂思難解,才越來越虛弱。你這麼厲害,你去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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