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殊途（二十九）
付滄釗花了些時間收拾好殘局，痛快洗了個熱水澡。短暫卸下守陵人使命的重擔，假裝自己隻是個平凡的外來者，她感到無比輕鬆。
整個人任憑困意控製，一頭栽倒在床上，身體略微蜷縮。本想就此睡去，腦海裡卻不知為何回響起冰皓琪略帶怒意的勸告：“睡覺記得蓋被子！”
她伸手往頭頂上方一摸，果真摸到了嶄新的枕頭和棉被，不情不願地把被子扯下來壓在身上，身體則咕蛹兩下，勉強足夠腦袋枕到枕頭。
意識浮浮沉沉，這次不再被各種夢境困擾，隻有一片黑暗。
“篤篤篤！”
一陣有力的敲擊聲闖入這片黑暗。
“篤篤篤！”
付滄釗把這陣敲擊當作了不怎麼和諧的背景樂，含混地哼唧一聲，翻了個身。
然後她醒了。
頂著一頭亂如雞窩的暗藍色短發，付滄釗對頭上缺少悶熱感懵了許久，這才想起入殮師弄的假發早被她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找東西的念頭剛剛升起，外麵又傳來一串敲門聲，攪得她打消了念頭，索性給自己套了層幻術，反正以她的能力也不容易被人發現。
她頂著困意，晃晃悠悠地去開了門，門外果不其然是那頭晃眼的黑色長直發，衣服則換成了舒適而又保暖的居家服。
不知怎的，她感覺心裡被鄰居這幅樣子刺痛了一下，往後撤了一小步，眼神移向別處。
頭頂傳來下壓的力道。
鄰居伸出溫暖的手掌，輕輕地壓著付滄釗不怎麼服帖的短發，說道：“之前你走得急，還沒來得及向你自我介紹。我叫曲永熙，家住在清柏區，隻是工作在這邊，才登記了一間免費公寓。”
涼風從門外吹入，激得付滄釗打了個寒顫。
“你想到我家裡坐坐，還是讓我進你的房間？”曲永熙覺察到繼續讓房門這麼開著會讓人凍著，便主動發出邀請。
“我去你家。”付滄釗脫口而出。開玩笑，假發還不知被她丟在哪裡了，萬一被發現可就壞了。
很快，兩人中間隔著一張茶幾麵麵相覷，至於台麵上冒著熱氣的白開水，暫時無人理睬。
曲永熙再次主動發起攻勢：“妹妹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
“我……”付滄釗回憶了一下自己的人設，慢吞吞答道，“我現在叫方澄，從……外麵來。”
“外來者？”曲永熙驚訝道，“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到活的外來者。你們那邊和我們這有什麼區別？”
“這裡很安全。”付滄釗選擇儘可能少說話。說得越多，人設的破綻就越大。
好在曲永熙無意深究外麵的環境，隻摸了摸她的頭，笑道：“知道我們卡牌都市很好了吧！別管你以前怎麼活，隻要來到卡牌都市，一樣要安安穩穩過日子。”
付滄釗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她老忍不住去看曲永熙的發絲隨著每一個肆意而為的動作來回晃動，後者自然也注意到了她不老實的小眼神，伸手撫摸她的臉頰，令她的視線自然而然移到麵龐。
“曲永熙……姐姐。”付滄釗下意識叫道。
眼神不似往常淡漠，水霧彌漫，像兩汪清可見底的湖泊，格外惹人憐愛。
如果可以，曲永熙真想往她臉上嘬一口。
理智則阻止二人繼續動作。
她們不過是剛認識沒多久的鄰居，並不適合做一些逾矩的事兒。
於是空氣再度變得安靜，過了很久才聽見曲永熙發問：“既然方澄妹妹是外來者，那就要去締造者學院培訓一陣了？”
付滄釗作出一副乖巧模樣，說道：“就在附近，夏荷十三院。”
曲永熙眼睛一亮：“剛好我單位離十三院不遠，明天我們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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