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殊途（四十六）
淩奶奶怎麼能讓露出這種表情的小孩希望落空呢？
於是她再一次抱著付滄釗，一邊撫摸蓬鬆的發頂，一邊用寵溺的語氣說道：“好了好了，我的小守陵人，你做得很好，淩奶奶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咯……今天你就歇著吧，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辦。咱們時間沒那麼充裕，但是放你撒嬌一兩天還是夠的……”
她說著，撫摸著，懷裡的少年很快又睡著了。
對付滄釗而言，睡眠是很好的休息方式。調整情緒、恢複精力、調理傷勢，都可以利用睡眠一鍵解決。眼睛一閉一睜，就是一個嶄新的人兒了。
淩奶奶放下少年長了不少肥肉的身軀，搖了搖頭，並歎了口氣。
忽然，她眼神一凝，並自言自語起來。
“睡眠之後靈魂與身體半脫離，跑出來的一半進入宇宙並從漫天星辰汲取能量？原來她是這麼自我修複的？”
“……‘建議擇日告知’？真奇怪，始祖的指示頭一次這麼有針對性。不過算了，這孩子已經夠特殊了……”
付滄釗眼前又是另一番風景。
姬雪月給她的加護像是徹底失效，風雪幾乎遮擋了全部視線，雙腿深深陷進雪地裡，要費老大力氣才能拔出來走兩步。
遠方，風雪遮蓋之下，兩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漸行漸遠。
付滄釗想快點跟上她們，可是身體卻總不聽使喚。
她急於看清遠方兩人的麵容，就有必要解決這具不聽話的軀體。很快，她察覺到身體不聽話的根源所在。
“不是因為做夢，而是因為……我在，恐懼？”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一切。
她總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想要趕快回憶起來，所以要冒著風雪追上那兩個人；但與此同時，另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她，不要試圖挖掘這份失落的記憶，否則會給都市帶來滅頂之災。
所以姬雪月給的“風雪的加護”並非失效。相反，恰恰因為加護的存在，才讓她沒有馬上挖掘到這份記憶，從而免於那份未知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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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姬雪月，是你一直在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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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束太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準確無誤照射在付滄釗緊閉的眼瞼。
光芒明亮而不刺眼，恰好足夠讓她醒過來，並看見淩奶奶坐在房間的落地窗前，悠哉遊哉地閱讀今日新聞。
這次是紙質報刊。
“我睡了多久？”她坐起身，下意識問道。昨天一切發生得那樣突然，她甚至來不及認真整理手頭上的情報，就因為精神波動過於劇烈，從而不得不通過睡眠來自我修複。
淩奶奶放下報紙，身體背對朝陽：“昨天咱們到這兒，你就睡了一個晚上，不算太久。”
付滄釗抓抓腦袋，臉頰有些飄紅，與略顯蒼白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對不起奶奶，昨天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淩奶奶搖頭，“你勇氣可嘉，心性還差些，但看在你也就和小淩差不多大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你為什麼急著重啟考核？”
“因為——”提及此事，付滄釗原本還有些迷蒙的思緒瞬間清晰，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因為馬上就要來不及了。”
淩奶奶眼神複雜，不無擔憂道：“我知道你是個責任心很強的好孩子，可是以你現在的狀態，能堅持下來嗎？”
這時候，她發現付滄釗的眼神變得堅定又銳利。
少年不徐不急地吐出每一個字，字字擲地有聲：“就算不行，也必須堅持！”
“小守陵人，你的判斷是正確的，”淩奶奶似乎終於放下了心，走到床前，單手捧起付滄釗半邊臉頰，“都市確實迎來了重大轉折點，正是需要我們守陵人的時候。守陵人要南北合流才能發揮全部實力，我們現在的確需要你儘快重啟考核。就算你現在還在極夜區，我們也要開過去強行撈人。你自己願意過來，真是太好了。”
墨色眼眸靈動地眨巴兩下，在自然光映襯下閃閃發亮，不複當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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