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少年遊（十五）
付滄釗有一陣子沒唱過送葬歌謠了。上一次還是獸潮期間，先幫吳若凰送走一個前同伴，後在戴維昌一行人瀕死之際送了他們最後一程。
這一次，她決定為死去的女術修唱響歌謠。
白焰燃儘，一張樣式奇特的卡牌落下，精準躺在她沾染血汙的手上。
她邁開步伐，走到帶領女人們出逃的宗族成員麵前，雙手遞出。
“我花了點時間找到她的身體，不過好歹是找到了，”付滄釗神色平靜而嚴肅，淡淡說道，“我把她安葬在這張卡牌裡了。你應該跟她是一個地方來的吧？給你。”
女術修顫顫巍巍地接過卡牌，感受到其中已然沉寂的氣息，神色悲戚，卻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姐姐，這幾天辛苦你了，你睡吧，這裡很安靜。”良久，她看著卡牌，幾乎咬著牙才說出一句話。
她強行壓下悲傷情緒，將卡牌揣進懷裡，轉身欲走。
付滄釗卻喊住了她：“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找個地方安家。”女術修咬牙切齒道。
“你們走不了太久，又會被新的追兵趕上。”付滄釗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除了你，沒人有修為。宗族的力量很強大，你一個人頂不住。”
女術修猛地回頭，憤然道：“這不行、那不行的，你說怎麼辦！我就不信了，我帶她們四處闖闖，連個能好好過日子的地兒也找不到了？”
就連皓月初時也向付滄釗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但她不僅要說，還要為女術修一行指條明路：“我身邊的這個人知道一個地方，那裡也許可以供你們生活一段時間，雖然時間可能不是很長，但至少夠你們擺脫追兵，重獲新生。”
皓月初時瞬間明白了話中所指：“你是說我們來的那座空城？”
也對。空城裡過於濃鬱的天地靈氣暫時被付滄釗抽空，恢複往常的水平需要一段時間，這幫女人現在過去應該不會不適應。逼迫兩人提前離開的汙染似乎得到了有效壓製，隻要之後不胡亂搜查，活動範圍僅限於已探明的區域，暫時問題不大。
隻是最關鍵的問題——戰鬥力，還沒解決。
她剛準備問付滄釗，對方忽然湊到她耳邊，低聲囑咐：“你帶著她們過去，可以住一段時間，但如果感覺不對，馬上撤出去。”
“往哪撤？”皓月初時傳音。
“東邊。”付滄釗道，“天無絕人之路。我得到的警示告訴我，那時候你們會從絕境看見一條生路。”
皓月初時再次選擇相信付滄釗。雖然此人身上謎團重重，雖然她口中的“警示”十分可疑，但皓月初時就是覺得，這個人肯定不會把她們往火坑推。
這源於一種強者特有的自信。絕大部分術修到達一定境界之後，便不屑於使用小手段坑害比自己弱小的人，皓月初時同樣如此。帶領女人們出逃的女術修不可能把她們帶到新的魔窟，皓月初時和付滄釗也不可能陷害她們。如果想要她們死，直接動手才最方便，何苦費這麼大力氣騙取信任再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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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心中仍有疑慮：“如果我離開了，她們該怎麼辦？”
“剛剛有點想法，我試試。”聽上去，付滄釗心裡早有定數。
純白之焰再次燃燒。
方才，這幽白的火焰配合送葬歌謠，將死去的女人化作一張生命卡牌；現在，它籠罩了付滄釗全身，托著她的身體懸浮空中。
一部分火光分解成白色光點，漸漸重組成一連串符文。皓月初時認得，它們都是付滄釗一路上所使用過的。第一次出現時配合六芒星基底陣法生生壓住了來自星空的不祥，此後完全隻出現在付滄釗改造輪椅的時候。
一串串符文共同組成數不清的光環，縈繞在她身體周圍。
她麵前出現了另一團火焰，隨著時間推移越發凝實，直到變成一本書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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