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下（二）
左側腹隱隱作痛。
付滄釗皺了皺眉頭，她本來並不想現在就抽調輪椅內儲存的天地靈氣，但為了儘量維持狀態，不得不提升了抽調量，用於溫養傷口。
忍痛和過度疲勞都會消耗靈魂本源，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因本源消耗過多而倒下，當前還無法得到補充，除了孤注一擲別無選擇。
輪椅載著她在雪地上行進。如果沒有姬雪月給她的加護，輪椅早該陷進皚皚白雪中動彈不得，現在卻隻在雪地上留下兩道淺淺的車轍印。
越往北走，她見到的人類聚居地就越顯原始。極圈果真不是輕易就能接觸的地方，她很確信自己還沒到地方，氣溫就已經低得很不正常了。如此極寒之下，其它聚居地能使用的工具很容易壞掉，於是人們隻能就地取材，並磕磕絆絆地摸索了一套使用方法。
她路過，看到膀大腰圓的女人們叉著腰大聲吆喝，卻是為了維持一家人的生計，而非為了她們自己。
冰皓琪要是看到了這些女人，也許會說，她們沒法在史書留名，她們的功勞將被安在男人頭上。
付滄釗突然有些後悔將有關冰皓琪的一部分記憶封存起來，但事已至此，還是儘量適應吧。
離開最後一處人類聚居地，前方幾乎隻能見到一片純白。兩道車轍印自來時的方向延伸至輪子底下，但到了某個位置便不再動彈。
輪椅的靈智傳來抗拒情緒。
付滄釗本想“教訓”一下試圖偷懶的小輪椅，卻收到了冰皓琪的警告：極圈中心可能存在絕對零度。
好吧，看來下次應該給輪椅弄點禦寒的符文。
另一方麵，這條警告也反向提醒了她，越是靠近極圈中心，就越適合重塑姬雪月的身體。
空氣中傳來一陣寒意。
沒有了天地靈氣溫養，加上她還需要分出部分力量抵擋寒氣，左側腹的疼痛瞬間放大不少，令她忍不住悶哼一聲，揉了揉傷口周圍。
“要不別走了，停下來吧。”浪潮試圖勸阻，“就在這裡重塑也不是不可以，最多一開始虛弱一點，用不了多久就——”
付滄釗依舊堅定地向前邁出腳步。
隻是從此以後，哪怕四肢陣陣發軟，襯得左側腹疼痛越來越難以忍受，她也不再呼痛。一旦她有所表現，浪潮就會鬼哭狼嚎勸她趕緊停下。她害怕自己聽了浪潮的聲音會真的停滯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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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勉強自己。”就連姬雪月都覺得她有點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正式進入極圈後，她的靈魂便活躍起來。這裡無疑很適合她重塑身體，但付滄釗依舊執迷不悟，非要帶她往中心位置走。
“我一定會給你塑造一具最強大的軀體。”她作出承諾，說話時哈出一團白汽，剛離開身體周圍便凝結成細碎的冰茬。
是的，雖然姬雪月確實活躍起來了，活性卻怎麼也到不了身體被執行者粉碎之前的程度。
很可能隻有極圈中心能讓她恢複完全狀態。
姬雪月沉默，半晌，才以沉重的語氣提醒付滄釗：“你的本源堅持不了太久，預計最多兩個月。”
兩個月？
付滄釗一咬牙，腳下步伐加快。
用不了那麼久！
她越往前走，寒意就越強烈，幾乎深入骨髓。
因為寒意和疼痛，此時她並未發現，往極圈中心走的路上，周圍生長了許多奇特的植物。它們或通體純白，或透著冰屬性的淺藍色，並或多或少具備一定靈性。
植物們感受到不速之客來臨，枝椏和葉片晃動起來，沙沙作響。
自從姬雪月道出付滄釗最多還能堅持的時間起，浪潮便默默計算後者在極圈走了幾天。
第三天。
當她們來到一處懸崖邊緣，空氣中的一切都近乎凍結。從高處往下看時，付滄釗感覺四肢一陣陣發軟，險些就這麼摔下去。她害怕，身體也瀕臨油儘燈枯。
但她總感覺距離最好的位置還差一點。最後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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