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下（六）
“女神大人！您這就要走了嗎？”
大祭司再也按捺不住紛雜的情緒，像稚嫩的孩童呼喚長輩一樣，說出了心中所想。
“星空的汙染還沒解決乾淨，神殿的人修煉剛起步，而且……您難道不怕，我以後拿著您賜下來的這本神術出去招搖撞騙？”
付滄釗歪了歪頭，眉毛略微向上挑起：“你要是能多騙幾個女人進神殿，我不會管你。反正，你手上這本所謂的神術確實是女神給的，不是嗎？”
她指了指大祭司捧著的《六芒星秘術》。
“再者，”付滄釗又道，“我可不想一直坐輪椅，所以才要尋找可以給我療傷的地方。”
“女神大人……我……”大祭司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怎麼也沒能說出口，最終隻是垂下眼簾，把書冊揣入懷中，朝她跪了下去。
付滄釗沒有阻止。她並不喜歡明顯區分層級的禮節，但有時候人的情緒就應該完完整整抒發出來，眼下大祭司就屬於這種情難自禁的情況。
大祭司俯下身去，雙手自然攤在腦袋兩側，掌心朝上，額頭輕觸地麵。
起身後，她不顧雙膝沾上的灰塵，頭也不回地走了。
“該走了。”姬雪月不知何時回到了她身邊，手指輕叩輪椅靠背。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大祭司是個‘可教之材’。”最需要立刻動身的人卻好像完全不急，微笑著注視大祭司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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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雪月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道：“她有野心，善於領導和管理。如果這個世界沒有排斥我和浪潮，我會親眼看著她顛覆一切。”
她比付滄釗還急的原因就在這裡。
哪怕有冰皓琪開的後門在，她最近也開始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斥力頂著她的身體往“外麵”推，而且每當她嘗試留下點什麼東西，這股斥力都會暴增。不得已，她隻能儘量借付滄釗之口傳達意願。
四片葉鼎恢複行動能力後，在付滄釗幫助下很快把機甲修到了足以返回星空軌道的程度。她的動作比預料中快很多，不過兩天就帶著兩張門票和一夥隨從重返地表，在兩人周圍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包圍圈。
她們看不清周圍景象，但神識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延伸出去，告訴她們剛才經過了什麼地方。
令人驚訝的是，星空軌道和地表並非完全割裂。登星通道的地表入口附近相當繁華，似乎常有機甲師前來購買一些地表的“土特產”，生活在那裡的城鎮居民也會從機甲師手裡收購廢棄機甲零件，重新熔鑄成武器。
兩人跟著四片葉鼎走入一台登星艙。通道本身常常被描述為“漫長、無聊、惹人生厭”，所以大部分機甲師都懶得下來，除非真的需要；但當登星艙開始發動，沿著通道向上行駛的時候，付滄釗卻覺得自己離安全越來越近，於是一股倦意油然而生，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形成一次嬰兒般的安眠。
“她怎麼了？”四片葉鼎有所察覺，詢問還清醒著的姬雪月。
“正在療傷。”姬雪月瞥了一眼，說道。實際上她根本無需用肉眼察看，光憑感覺知道付滄釗的本源正在恢複充盈。剛剛的動作隻是做給外人看的。
從付滄釗身上逸散的一半靈魂終於得以接觸星空，但也並不完全是星空，而是位置接近星空的一圈軌道。
如果隻在這個位置遊蕩，就剛好能夠吸收星辰之力，而不被來自星空的汙染影響。
三萬年前，神的曆史結束、人的曆史開始。人類在上個時代的幸存者幫助下建造了星空軌道和登星階梯，其中星空軌道通過旋轉獲得離心力，從而模擬在地表的重力。
經過三萬年繁衍生息，機甲師已經基本習慣了在模擬重力和失重之間來回轉換的生活，而剛從地表來到星空軌道的人往往需要花很多時間去適應新環境。
星空軌道並非一個完整的圓環，而是由若乾模塊拚接而成，四片葉家族總部宅邸就坐落於十一號模塊，從外觀來看就是一排充滿複古氣息的木頭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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