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下(八)
麵對來自客人的反駁,四片葉鼎臉上的笑僵硬了一瞬,旋即恢複正常,繼續說道:“姬女士,舍妹方才帶你的朋友體驗了一下我們四片葉家族的一些傳統文化,不知你是否也有興趣試試刀?”
“不必。”姬雪月隻遠遠看了一眼付滄釗放回刀架上的那把刀,便徹底失去了興趣。
刀身鋒利但堅韌度不足,稍有不慎就會卷刃,甚至可能把刀身砍歪。姬雪月固然欣賞能將此刀運用自如的刀客,但她自己還是更喜歡大開大合的用法,這刀在她手裡與廢鐵無異。
隻是當她看見付滄釗新換的一身衣服,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修仙界和驚鴻大陸。
她第一次在修仙界見到付滄釗,對方穿了一身飛月派練功服,材質柔軟舒適,在少年身上尤其顯得乾練,少年氣十足。第二次見到付滄釗則是在驚鴻大陸,那時她和尋常醫生一樣,身著樸素的寬袍大袖,顯得瀟灑愜意。姬雪月向來不在意此類外在飾物,此時竟也明白了什麼叫做“人靠衣裝馬靠鞍”。
“怎麼了?”付滄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搖頭,轉身,丟下一句“玩夠了就快走”,便一言不發地走開了,跟著四片葉鼎前往下一個地方。
一陣清風吹過,兩片淺粉花瓣飄落眼前,付滄釗下意識伸手接住,掌心多了兩點溫涼。
她以前很少注意周圍的景色,就像姬雪月以前不會用心觀察她的衣著和膚色。她們都在悄然改變,開始注意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事物,嘗試做一些不習慣的事情。
阿瞳見姐姐帶著姬雪月走去安排好的房間,也拉著付滄釗一起跟了上去。看著她躍動的身影,付滄釗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問題:櫻花看起來柔弱,可支撐著大片櫻花的為什麼是一棵樹?
“走吧。”付滄釗放鬆身體,任由阿瞳拉著她在蜿蜒曲折的走廊裡四處拐彎。
四片葉鼎行事乾脆利落,雖然長期靠著和族中長老拉扯保持自己和妹妹的地位,但付滄釗和姬雪月都看得出來,她本不是玩弄權術的那種人。她和妹妹一樣,都是馳騁星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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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她一番說明,兩人大致了解了眼下的情況。
機甲師居住在這片叫做星空軌道的地方,星空軌道由若乾模塊拚接而成,其中四分之三的模塊由四片葉家族管理,四分之三的機甲生產線和機甲師戰隊也在其管轄之下。剩下四分之一由另一個家族管理,那個家族叫輔生,每一代都由雙生子同時繼承家主之位。四片葉鼎為了徹底推翻自家這群男長老,暗中聯係了輔生家族當代的雙生子家主,準備趁此一舉清理掉她眼中的禍患。
姬雪月問她:“我們沒來的時候,你是怎麼做的?”
“長老們都說我們最近幾代陰盛陽衰,可這是我們的問題嗎?早在千年前就有人做過研究,不管到底是什麼因素造成的,至少從結果來看,男機甲師就是比女機甲師更容易遭受星空汙染。”四片葉鼎卻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自顧自地講了許多,“其實我們已經快扛不住了,星空的汙染依舊強盛,而我們還在保持著傳統的繁衍方式。從懷胎十月到身體條件足夠接受機甲師訓練,再到成為能夠獨當一麵的機甲師,至少要花費十五年,可每天都有人從星空退下來,我們已經快趕不上進度了。
“長老們逼我重視對族中男子的培養,說他們才是我族未來。我不願意,但也隻能照做,給他們組了一個雄鷹隊,結果呢?訓練時長和模擬戰績都跟別的戰隊相差不多,唯獨雄鷹隊的傷亡率居高不下。”
四片葉鼎攤手並聳了聳肩:“兩位覺得這意味著什麼?”
她正想自己揭曉答案,付滄釗卻打斷了她:“行,打住,我懂了。”
姬雪月點點頭,放下了手中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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