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以前那些老師都是這麼做的。
可是這個看起來怯懦膽小的老師，把他抱在自己懷裡，麵對五大三粗的幾個廚子，一點也不退縮地說：“他是我的學生，他說沒有偷，就是沒有偷！”
靠在沈京墨懷裡的他，聽到這人儘管緊張得心跳都加速到快跳出來了，但抱著他的手一刻都沒有鬆開過。
十年了，他長大了，沈京墨也老了一些。
蕭閻在院外看了很久，直到沈京墨哄得孩子們都回去了，再拄著竹杖慢慢地往回走。
沈京墨走得很慢，蕭閻就在後麵慢慢跟著。
當初好像是反過來的，沈京墨經常會在下課以後跟著蕭閻，生怕他又去和別人打架。
沈京墨自以為躲得很好，其實早被蕭閻發現了。
他隻是覺得，被這個老師跟著，讓他擔心的感覺挺好的，所以才一直沒有拆穿。
原來……跟著別人的感覺是這樣的。
看沈京墨趔趄一下，他差點衝了上去，看沈京墨停下來，就擔心是不是出事了。
蕭閻跟了好一會兒，看著沈京墨進了金燕堂的門，被一個丫鬟領進去才作罷。
他又在門外站了一小會兒，直到廖勤來找到他。
“鬼爺，能查的都查清楚了。”
“說。”
“沈京墨在存熙學堂教書五年，這五年並沒有什麼異常，後來跟人去了上海。我問過沈京墨當時的鄰居，都說是去尋親戚，所以沒人知道。奇怪的是，上海那邊的兄弟發來消息，說沈京墨到了上海之後，就沒了蹤跡，這五年……竟然一點也查不出來。”廖勤越說聲音越低。
蕭閻目光一凶：“認真查了嗎？”
“森爺親自去查的。”
森爺是閻幫裡一個分量很重的前輩，專管刺探情報，他若親自出馬，必定是竭儘所能地去查，查不到就說明真的有難處，而不是不儘力。
“還有呢？”
“沈京墨再度有了行蹤，就是這個月剛剛出現在賀州城。一出現，眼睛就已經瞎了。我懷疑，是同沈京墨去尋的那家親戚有關。”
蕭閻仔細想了想廖勤剛才的話：“哪門子的親戚？”
“是參謀長，章堯臣。”
“什麼？！”蕭閻瞪圓眼睛，看了看四周，一把將廖勤拉進巷子裡，壓低聲音質問，“沈京墨跟章堯臣什麼關係？”
廖勤跟著放低聲音，貼在蕭閻耳邊說：“森爺花了很多人脈才查到，沈京墨是章堯臣和其前任發妻所生，隻是章堯臣功成名就以後，便棄了他們，娶了現在的夫人，生下了如今的章家兒女。沈京墨隨母姓，他們不喜歡爭搶，所以從來沒人知道。”
聽到這裡，蕭閻才想起來，為什麼從前去章家做客的時候，明明章家隻有兩兄妹，卻從二開始排，一個是章二少，一個是章三小姐，原來這上頭還有一個。
那就很清楚了，沈京墨這五年一定與這家人脫不了乾係。
廖勤肚子裡還憋著一件事，他打量了一會兒蕭閻的臉色，才斟酌著措辭說道：“其實……這沈京墨，跟您還有點瓜葛……”
“有話快說！”
“您還記不記得……章家先前說，要送個人給您當人質的？”
廖勤這一提醒，可讓蕭閻想起來那件被他丟到腦後的事情了。
前段時間，蕭閻在碼頭扣了一批走私品，被截下以後，章堯臣派人送了很多錢來，軟硬兼施，想讓蕭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最好跟他一起合作。
蕭閻雖然對章堯臣沒什麼好感，卻也知道，跟章堯臣撕破臉皮對雙方都沒好處。
於是他隨口開了個條件，就說槍可以還，但是這批東西經過他的手，日後一旦出了事賴在他身上，他嫌麻煩。所以為了表示彼此信任，請章家送個血親到他這裡押著，算個擔保，要是一切順利，他再把人還回去。
本以為這麼無理取鬨的要求，章堯臣不會答應，誰知次日他們就派了人說要送人過來。
原本蕭閻還奇怪，章堯臣怎麼肯舍得，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個不受寵的。
又過了兩天，聽說那人偷跑了。
跑了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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